《陰影下的自我救贖》林曦沈言白薇_第10章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去了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我換了工作，認識了新的朋友。

我按時吃藥，積極地接受治療。

我努力地，想把過去的一切，都埋葬。

我以為，我快要成功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是騷擾電話，準備結束通話時，一個熟悉到刻骨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曦……”

是沈言。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我。”他的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最近還好嗎？”

我沒有說話，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我就是……有點想你。”

他自顧自地說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哭。

“我給你畫了好多好多的畫，都是你。笑著的你，生氣的你，睡覺的你……”

“小曦，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你哭的樣子。”

“你說我噁心，你說不想再看到我……”

“我知道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是……真的好想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語無倫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一片死寂。

“沈言。”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你有病，就去治。”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很久，我聽到他一聲極輕的苦笑。

“是啊，我有病。”

“醫生說，我得了躁鬱症。很早以前就有了。”

“他們說，我有時候，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開心的時候，覺得能擁抱整個世界。難過的時候，就想從樓上跳下去。”

“小曦，我對你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是不是……就是因為我病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迷茫和自我懷疑，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躁鬱症。

我想起他曾經的忽冷忽熱，想起他的暴躁和沉默，想起他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用刀劃傷自己的手臂……

原來，是這樣。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有病，就可以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嗎？

有病，就可以抹去那些背叛和欺騙嗎？

不能。

“沈言。”我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祝你，早日康復。”

然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也沒有給他任何希望。

我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的世界裡，再也不會有那道叫沈言的光了。

而我，也終於可以，在無盡的黑暗裡，獲得平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