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斷供後,兒子全家住進了出租屋》蘇琴張偉劉麗_第十章 在張偉上演苦情戲的同時
在張偉上演苦情戲的同時,我這邊的事情,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我全權委託給了我的律師同學,讓她負責處理房產過戶和出售的所有事宜。
我自己,則開始認真規劃我的晚年生活。
我以前總覺得,我的晚年,就是圍著兒子孫子轉。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那套房子因為地段好,學區也不錯,掛牌出去沒多久,就找到了合適的買家。
一切手續都透過律師辦理,我甚至沒有再踏進那套房子一步。
簽完合同,拿到房款的那天,我看著銀行卡里多出來的一百五十萬,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我第一時間,給王主任轉去了二十萬。
然後,我提著水果和補品,親自上門去感謝他。
王主任看到我,笑著說:“你這丫頭,跟我還來這套。錢我不能要,當初就是幫你演戲的。”
我堅持把錢留下:“主任,戲是演的,但這二十萬的恩情是真的。沒有您,我走不出這第一步。這錢您必須收下,不然我一輩子心裡都不安。”
我們推拒了半天,最後王主任拗不過我,收下了錢。
他說:“行,錢我收下。就當替你存著,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從王主任家出來,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
剩下的錢,我拿出一百萬,存了一個五年的大額定期理財。光是利息,就足夠我應付日常開銷和任何突發狀況,保證我的養老生活衣食無憂。
剩下的三十萬,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我給自己報了一個為期三個月的高階環球旅行團。
從亞洲到歐洲,再到美洲,我想去看看這個我生活了六十年,卻從未好好看過的世界。
在我收拾行李,準備出發的前一天,劉麗帶著我的孫子滿滿,找到了我的家門口。
她也學著張偉的樣子,想給我下跪。
我及時地避開了。
她站在那裡,哭得梨花帶雨,比張偉的表演要真誠一些,因為她的絕望更加真實。
“媽,我們知道錯了。您看在滿滿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房子沒了,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她把我那還不怎麼會說話的孫子推到我面前,教他說:“叫奶奶,快叫奶奶,求奶奶別不要我們。”
滿滿看著我這個陌生的“奶奶”,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我看著這個與我血脈相連,卻無比陌生的孩子,心裡終究是軟了一下。
但這軟化,也僅限於此。
我從錢包裡,拿出了一萬塊錢現金,塞進了孩子的衣服口袋裡。
我對劉麗說:“這算是我這個做奶奶的,給孫子最後的一點心意。你們的路,以後要自己走了。”
“媽……”劉麗還想再說什麼。
我沒有再給她機會。
我拉著我的行李箱,戴上墨鏡,從他們母子身邊徑直走過,沒有絲毫的回頭。
幾個小時後,我的朋友圈更新了第一張照片。
在機場的VIP候機室裡,我端著一杯香檳,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又自由。
配文是: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人生下半場,為自己而活。”
失去了房子,斷了經濟來源,還要揹負二十萬的債務。
張偉和劉麗的生活,一夜之間,從光鮮亮麗的中產,跌落到了最底層。
他們拿著我給孫子的那一萬塊錢,在遠離市中心的城中村,租下了一個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單間。
從一百二十平的精裝大平層,搬進這個陰暗、潮溼、牆角長著黴斑的出租屋,巨大的落差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劉麗幾近崩潰。
沒有了我的補貼,他們每個月一萬多的工資,要還一萬七的債,剩下的錢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張偉因為巨大的精神壓力和經濟壓力,工作上頻頻出錯,一個重要的專案被他搞砸了,領導對他大發雷霆,最終將他從部門主管的位置上,降為了普通職員,薪水也打了對摺。
劉麗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每天都在單位抱怨自己的婆婆如何惡毒,自己的丈夫如何無能,搞得所有同事都對她敬而遠之。
他們每天都在為了錢吵架。
為了一包尿布是不是買貴了,為了一頓晚飯是吃米飯還是吃饅頭,為了一塊錢的公交車費。
所有的愛情和體面,在貧窮和瑣碎面前,都被撕得粉碎。
張偉開始無比懷念過去那些衣食無憂,母親什麼都替他安排好的日子。
他看著出租屋裡因為潮溼而發黴的牆角,看著哭鬧不休的孩子和一臉怨氣的妻子,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認識到,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套房子,一個ATM機。
他失去的,是一個母親毫無保留的愛,和那個本可以安穩幸福的家。
劉麗也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