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融了見春山》蘇夏夏賀燁霖_第5章 5

賀燁霖沒有任何反應。

他感覺警察的聲音越來越遠。

自己好像被蓋在一個玻璃罩子裡，空氣越來越稀薄，喘不過氣。

“你打錯了，我的妻子活的好好的。”

極其有禮貌地說完這句話，他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然後機械地重複一天該乾的工作。

打領帶，出門上班。

本來就是工作狂的他更是瘋狂了，一整天都在開會。

底下的員工苦不堪言：

“本來以為以前的日子夠苦了，可今天才讓我意識到什麼叫絕望。”

“老天爺，賀總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

“他今天真的好嚴肅，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家都在感嘆賀燁霖簡直就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到了下午，賀燁霖突然感覺胃部像是被人猛扯了一下，痛的他忍不住彎下腰。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到現在還沒吃飯。

他抖著手拉開抽屜，想要找個東西充飢時。

一盒巧克力棒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那是蘇夏夏偷偷放在他抽屜裡的。

公司剛起步那年，他一邊照顧小寶和夏夏，一邊又要處理工作。

實在忙不過來時，他就把他們帶到公司。

小寶很愛哭，而蘇夏夏比他更愛哭。

賀燁霖一時還接受不了自己聰明的妻子變成傻子，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這時蘇夏夏就會撲倒他身上，咬牙將煙拿掉。

“臭臭，霖霖不要吃！”

說著她從自己的小書包裡翻出一根巧克力棒塞他嘴裡。

“這個甜，霖霖吃這個！”

望著她天真的面容，賀燁霖一下就釋然了。

她傻了就傻了吧，只要活著就行。

從那天起，賀燁霖就不抽菸了。

煙癮來了，就吃根巧克力棒。

可如今早就戒掉的煙癮如同洶湧的潮水向他襲來。

他破戒了。

等他晚上回家，路過街角的蛋糕店時。

裡面的老闆娘追出來。

“賀先生，您太太愛吃的櫻桃蛋糕有貨了，您要嗎？”

這一句話讓賀燁霖一整天的偽裝徹底瓦解。

他清楚地知道老闆娘口中的“太太”是指蘇夏夏。

而蘇夏夏再也不會遲到櫻桃蛋糕了。

賀燁霖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掉。

這時他的心臟才遲緩地蔓延開痛苦。

一點點猶如凌遲。

他如同提線木偶走回家。

這個點本該早就睡著的林億雪卻十分亢奮在屋裡走來走去。

見到賀燁霖進來，她一下看清他臉上的頹意。

也知道他為什麼如此。

“燁霖，死人不能復生，你別傷心了。”

林億雪輕聲安撫他。

“關鍵夏夏死了對我們就是解脫啊，你再也不用對她負責了！”

這句話撬動了賀燁霖，他不斷喃喃：

“不是我的錯，這都是她的命，我做的已經夠好了。”

他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以至於沒發現林億雪嘴角詭異的笑容。

以及這場火災燒的太過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