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朝暮，笙聲遠》林笙笙裴寂_第八章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淡淡地說。

“我只是想還清欠你的。”

“還清？”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林笙笙！你以為這是一個腎就能還清的嗎！”

“你毀了我的人生！”

“現在又用一個腎來標榜你的偉大？”

“你讓我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耍？”

他情緒很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如果是在從前，他這樣，我也會心痛不已。

我會安撫他，給他做好吃的哄他開心。我會做鬼臉，讓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消氣。我會迅速用抽象的筆法把他生氣的樣子記錄下來，讓他看著那滑稽的畫風忍不住笑。

可現在，我只想閉上眼睛。

不聽，不看。

“隨便你怎麼想吧。”

“裴寂！”裴父喝止他。

“你怎麼跟笙笙說話的！”

“爸你別管！”裴寂吼道。

他死死盯著我。

“林笙笙，你看著我。看著我啊！”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偉大？很了不起？”

“你是不是在等著我跪下求你原諒？”

我沒有睜眼。

“我什麼都沒有等。”

“我只是想走。裴寂。”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伸手，掃掉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走？我告訴你！林笙笙！”

“這輩子，你哪也別想去！”

“你欠我的！你還沒還完，你永遠也還不完！”

深吸的一口氣提到了額頭。

我睜眼，微微蹙眉看著他。

“裴寂。”

“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

“我們兩個爛人，把對方折磨的體無完膚。”

“你痛苦的累著，我亦如此。”

“現在好不容易兩不相欠了。”

“分開，我們都好。難道不是嗎？”

說完，我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我需要休息，請讓無關人員離開。”

護士很快就來了。

裴父裴母很尷尬，拉著還在暴怒中的裴寂離開了。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

原來，我無論怎樣。

在他眼裡，終究也只是一場算計。

我真蠢，連算計都幹得這麼賠本。

裴寂好像沒有再來過。

姜然來過一次。

她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

她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有鄙夷，有不甘，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林笙笙，你真有本事。”

“用一個人，就把所有人都綁在了你這邊。”

“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偉大，覺得裴寂虧欠了你。”

“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覺得很可笑。

“我不需要任何人覺得我偉大。”

“我也不需要他覺得虧錢。”

“我只想離開。”

“離開？”她笑。

“你覺得你現在還走得了嗎？”

“裴寂不會放你走的，他現在對你，是愧疚了，是佔有慾。”

“你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姜然。”

“誰的八年都是八年。”

“你是他的陽光，就別來趟我這潭泥了。”

我撇過頭去，不再看她。

姜然愣愣地出了病房。

出院那天。裴寂的父母來接我。

他們想把我接回裴家，好好照顧。

我拒絕了。

我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小屋，那個曾算得上是我和裴寂的家。

收拾好我早已打包好的行李。

買了一張去往南方的機票。

換掉了手機卡，換掉了所有聯絡方式。

沒有告訴任何人。

整理的時候才覺得，原來也不是很麻煩。

因為這些年我所有的重心只有一個人。

飛機起飛，窗外的城市漸漸遠去。

八年的竹籠，我終於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