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天妃兩百年了,可我從沒想過,我竟是個替身。
那日,天帝白衣染血自蠻荒歸來,身後跟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同我生得一模一樣,連左手的斷指都一般無二。
我立在眾人前頭迎他,問天帝,她是誰?
天帝答:
「她是我天界的功臣,千年前仙魔大戰,為保全三界毅然犧牲
性命的上神,少綦。」
眾仙家譁然。
哦,是她。
我知她是誰。
當年天帝為將我塑成她的模樣,生生裁斷了我一截尾指。
我那時怕痛,哭著求了他很久,可仍沒能擋住他下落的匕首。我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引得天帝蹙了蹙眉。
他抬頭望著我,輕柔地拭去了我眼角的淚。
於是那之後,我再也不能流淚。
因為上神少綦性子堅毅,幾萬年來從未有人見過她落淚。
可此刻,我覺得天帝約莫是騙了我。
他將復生的少綦如珠如寶地擁進懷裡的時候,她分明便溼了眼
眶。
那淚珠滴下來,晶瑩剔透,楚楚動人,我瞧著很是羨慕。
於是我試圖伸手去接,少綦卻驀然寒了面孔,鋒利的視線瞟向
我。
她問:「她是誰?」
天帝沒有看我,半晌才道:「無關緊要之人。」
少綦未曾回來時,天帝撫著我的發,說我是他的妻。
少綦回來後,我便成了他口無關緊要之人。
二、
雲繆神君從下界帶回一隻白毛妖獸,原是要給自家坐騎當媳
婦,可誰想那心高氣傲的火麒麟瞧不上它不說,還一口咬斷了人家的後腿。
我蹲下身將它抱起,眼見它在我懷中奄奄一息,便問雲繆可否
將它送給我。
雲繆與我不和,這是整個天庭都知曉的事情。
他居高臨下地瞧著我,慣是不屑的語氣,「你要這個殘缺的醜
玩意做什麼?」
殘缺嗎。
我無意識摸了摸我左手的斷指,笑道:
「遣雲宮太空了,我一個人有點寂寞,想來養個活物,可以陪
陪我。」
少綦既已歸來,我自是不便再與天帝同住,否則以她眼裡揉不
得沙子的性子,定然會與天帝生出嫌隙。
於是我便搬去了西邊一處偏僻的宮室。
雲繆眸色沉沉。
我從裡面瞧出了點隱約的憐憫。
他拂袖,轉過身冷冷道:「左不過是個靈竅未開的畜生。我可
以送你,但是救不救得活就看你自己了。」將小白抱回如今的住處,我拿來傷藥,抬起它的後腿想為它處
理一下傷口。
小白勉力掙了掙,力氣極其微弱。
我總算知道火麒麟為何會咬它。
原來這東西是個公的。
三、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小白總算保住了一條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