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只是近黃昏_第二章 其一
其一:二人之間在外相敬如賓,在內互不干涉。
其二:任景思納妾收房她一律支援。
其三:半年期限一到,二人塵歸塵土歸土。
末尾落的日期確是半年之後,洛黃昏已經提前將自己的名字簽過了,傍晚的光輝被高牆分割,能看見外面,夕陽無限好。
任景思提筆,利落的落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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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黃昏拿到這紙休書,才覺得自己的心暫時放回了肚子裡。
這麼一來,就不會擋了任景思真正想娶的人的路。
任景思嗤笑一聲便甩袖走了,臨走之前頗有深意的看了洛黃昏一眼。
洛黃昏低頭斂目,不去爭辯什麼,她知道任景思是什麼意思。
任景思覺得她在欲擒故縱,她在使手段。
洛黃昏抬頭看著這院子裡四方的天,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裡,和任景思,和任家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那日日夜夜血淚熬成的絕望,她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洛黃昏不止一次想過這一切的開始,只覺得這個錯誤簡直荒謬。
任景思家世完美,父親是權相,姐姐是貴妃,他本人容貌俊美而又才華橫溢,滿城都是他的傳說,無數少女無一不想嫁給他。
那日長街打馬而過,洛黃昏只一眼,就此情根深種。
洛家是朝中清流之首,和權相任家並不對付,這種不對付,在洛黃昏的哥哥洛晨暉成為禁軍首領之後,愈演愈烈。
任景思心思深沉,對兒女情長更是一副淡然模樣,洛黃昏對任景思的追逐,被任景思嗤之以鼻。
然而就在洛黃昏要放棄的時候,她偶然撿到了醉酒的任景思,他酒後失態,叫了一聲菱兒。
李菱兒,菱兒,任景思的心上人,他不能娶的人。
如果當時知道任景思叫的不是自己,洛黃昏也不會嫁入任家的吧。
任景思從來不知道,洛黃昏的小名,叫做靈兒。
因為他那一聲被錯認了的菱兒,洛黃昏入了魔,所以當任家上門提親的時候,即使洛家不想答應這門婚事,還是拗不過洛黃昏的堅持。
洛黃昏知道任景思和李菱兒的事情,已經是婚後了。
當初任景思反抗不了家裡,就把所有的仇恨都記在了洛黃昏頭上。
而任相早已經佈置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洛家人跳進來。
想起這一切,洛黃昏心頭微顫,是了,自己暫時沒了危險,可洛家……針對洛家的陰謀可一刻未停。
一想到洛家因為自己的固執而衰敗,洛黃昏心裡就泛起一陣酸澀,她的聲音還帶著一些顫抖:「準備一下,我們回家。」
青梅看著洛黃昏的樣子,也有點啞然:「姑娘,今天還不是回門的日子。」
洛黃昏默然,然後抬起頭,堅定地說道:「後天一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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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兩天,任景思沒有露面,只託人傳話回來說有事要忙。
本來這話也不是傳給自己看的,只是為了堵住外人的嘴,洛黃昏並不在意。
回門的時候,洛黃昏並沒有等任景思,看到等在花廳的父母的時候,她想起父母被流放之後的悽慘,直接撲在洛母的懷裡哭了起來。
這是她遊蕩在人間時候最想做的事了,可是每次撈到的都是虛影,她不由得抱得更緊了些。
洛母抱住了洛黃昏,擔憂的問著怎麼了,洛黃昏搖搖頭,只說自己是想家了,別的一概沒提。
旁邊傳來一聲調侃:「妹妹嫁了人倒是知道疼人了。」
洛黃昏聞言抬頭,看著自己的哥哥洛晨暉,他好端端的坐在那裡,陽光健朗,沒有渾身浴血,沒有中箭而亡,只是看著她的眼神,和洛母一樣的擔憂。
她眨了眨眼睛,眼淚滑落,一聲哥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洛晨暉嫌棄地扔過來一塊手帕:「哭什麼哭,眼睛都腫了,小花貓一樣。」
真好啊,大家都在,洛黃昏打量著洛晨暉,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洛晨暉丟失過一枚私印,刻的是人間逍遙客五個字,本來就是和別人湊趣一起刻的,所以丟失了他也沒有在意。但是這枚私印最後卻成了任相給洛晨暉定謀反罪的關鍵證據之一,之後更是假傳訊息,引洛晨暉調軍,將他射殺在城門上。
洛黃昏一點都不敢忘,想著想著她便裝作不經意的提起來:「哥,你是不是有個私印來著,我能看看麼?」
洛晨暉想了想,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上次參加完詩會回來就不見了,你想要我給你刻一個。」
詩會……洛晨暉一向不耐煩這些,所以丟了東西也不會在意。
洛黃昏連忙追問:「哪次詩會?」
洛晨暉笑了笑:「當然是你的好夫君,任景思任家的詩會啊!我的衣服被小丫鬟弄溼了,換了一身回來就不見了。」
洛黃昏緊抿著嘴唇,眼睛裡像燃燒著火一樣,果然是任家!
不行,她必須把這個私印拿回來才行!不然洛晨暉要死,洛家也逃不過!
之後吃飯的時候她便心事重重,洛母突然問道:「任景思呢?他為什麼沒有和你回來?」
洛黃昏並沒有說話,這看在洛家人眼裡,何嘗不是她被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