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錦衣孤燈燼_第七章 我睜開眼看着他
我睜開眼看著他,他眼神掙扎了片刻,似做了決定。
他撕下臉上的假面,對我說道:「熙熙,我是餘燼。」
他頓了一瞬,繼續道:「既然你已經猜到,朕也不想裝了,戴著這張假面並不好受。」
在看到前世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我壓抑了幾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崩塌。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我質問他:「為何?為何是你?」
他語氣不自覺染了一絲卑微:「熙熙,忘了前世的事好不好?這一世我們從頭開始。」
原來他也重生了,他沒有出現在前世我和他相遇的那座橋,卻步步為營,用獨孤燼的身份娶了我。
前世,他將我囚禁三年,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這是其一。
其二,安國滅國都他一份功勞,霄兒之死,他手裡也染了鮮血。
「別抱我,你走開。」我的拳頭砸在他的身上。
「熙熙,你冷靜冷靜,日子還要過。」獨孤燼鬆開我,起身去了御書房。
8
翌日清晨,獨孤燼又出遠門了。
他雖然在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可在外人面前,他還得靠那張面具來維持他獨孤燼的身份。
若不然,他這皇位是坐不下去的。
我站在開滿鮮花的庭院,覺得每一朵花都是諷刺。
觸目所及處,每一抹紅都是前世安國滅國時染下的鮮血。
我命婢女拿來剪刀,親手將枝頭一朵朵鮮花剪掉。
庭院的地上和小溪裡,鋪滿了被剪下來的鮮花,有一種絕望的美。
婢女跪了一地:「娘娘,求您別再剪了,陛下花了幾千個日夜為您養活這些花,您全部剪掉,他看到後會心碎的!」
我想我大概是瘋了吧,我聽不進去她們的話。
我停不下來,只要枝頭還留著一朵花,對我都是一種折磨。
從清晨到夜幕降臨,我終於將所有花瓣都毀掉了。
我對婢女命道:「找人來將所有花枝連根剷掉,獨孤國本就不是種花之地。」
婢女們嚇得跪在地上,磕頭道:「娘娘饒命,陛下回來會殺了我們的。」
我看著她們害怕的模樣,心想,罷了,我自己瘋,不能搭上她們的性命。
我去天牢裡看了獨孤琝,他問我:「嵐熙,現在你總該知道真相了吧?」
「我倒寧願不知道。」我如今過得很辛苦,明知道真相卻無力改變。。
獨孤琝忽然對我說道:「嵐熙,他是冒牌的獨孤燼,他的皇位坐不長久,你站在我這一方,待我奪回皇位,我封你為皇后,我承諾你,護安國一世周全。」
我搖頭,往後退。
哪怕知道獨孤燼就是餘燼,可他是玥兒的生父,我做不出這種事。
我轉身離開天牢時,獨孤琝在身後對我說道:「嵐熙,這皇位遲早還是會回到我手裡,你想清楚。」
……
三日後,獨孤燼回來了。
他看著一地腐壞的花瓣,紅了眼眶。
我知道那是他的心血。
我就是要毀掉他的心血,來誅他的心。
前世我承受了那麼多痛苦,我怎麼可能讓他好過?
他朝我走來,我將門關上,用身體堵住門。
他在外面敲門,聲音有些沙啞:「熙熙,讓為夫進去。」
我語聲冷漠:「我不想見你。」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我在門裡面也站了很久。
我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可是我們不可能走近了。
我和他之間隔著一堵永遠都沒辦法拆掉的牆。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他腳步離開。
片刻後,他抱了玥兒坐在庭院裡哄著。
玥兒哭了:,「嗚嗚……」
我開啟門走出去,從他懷裡抱過玥兒,轉身往屋子裡走去。
他跟過來,卻被我用門堵在外面。
整個皇宮都看得出來,我和獨孤燼在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