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錦衣孤燈燼_第十一章 過了片刻
過了片刻,他又道:「我皇兄當年死於意外,他只是恰巧用了我皇兄的身份……」
「知道了。」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人都已經走了。
……
玥兒醒來後,問我爹爹去哪裡了,我說他出了遠門。
玥兒問我:「那爹爹何時回來?」
「等你長大了後。」我抱住玥兒,撫摸她的頭髮,悄悄將眼底的淚逼回去。
獨孤燼走了後,獨孤琝暗示過我,他說往後他來照顧我,問我能不能嫁給他。
我拒絕了他,他堅持了有一年,日日來我院中幫我打理庭院裡的花花草草。
那些枯萎的花草,無論他怎麼努力,都養不活了。
我生了場大病,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安國沒有覆滅,獨孤琝見我如花朵一天天凋謝,鬆口送我回安國。
臨走前,我瞞著玥兒悄悄去了獨孤燼的墳前。
那一晚的他,一定很絕望吧?
若是我叫住他,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上絕路。
我不是捨不得他死,我只是覺得愧對玥兒,是我剝奪了玥兒的父愛。
……
就這樣,我帶著玥兒從重獨孤國回了安國。
霄兒憑藉著我留給他的錦囊,早就將前世謀權篡位的亂臣賊子誅殺。
安國的江山穩住了。
我娘還活著,她不敢在我面前提及獨孤燼,她知道那是我不可言說的一道傷口。
她也猜到我的病是怎麼來的。
我得的是心病,這世間再也沒有心藥可以醫。
13
獨孤燼去世的第五年,玥兒來到我的病榻上問我:「孃親,我都長這麼大了,為何爹爹還不回來呀?我好想他,您想他嗎?」
我沒由來地的紅了眼眶。
玥兒,孃親不能想他。
我忍住眼淚,摸了摸玥兒的頭,安撫她:「玥兒乖,再大一些爹爹就回來了。」
「孃親,您眼睛怎麼紅了?若是想哭的話,就哭出來,若不然會憋出病來的。」
玥兒見我眼眶越來越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鑽進我懷裡,哽咽道:「孃親,您的病就是這麼來的對不對?您要快些好起來,若不然爹爹回來看到會心疼的。」
時常想起不該想的人,永遠忘不掉該忘的人,這是多麼折磨人的事。
這麼多年,我徹夜睡不著,身子又怎麼能好?
我嘴角暈開一抹苦澀:「好,孃親好好吃藥,快些好起來。」
翌日。
玥兒來我的病榻前,對我說:「孃親,昨晚我夢到爹爹了,他在一片開滿紅色曼殊沙華的河裡不願意走,他對我說他想您了,很想很想。」
我鼻尖酸澀,他走了五年,還是不願意投胎轉世嗎?
他是不是在忘川河裡等著我?等我和他的第三世?
我不忍心看著玥兒一天天變得憂愁,我好好吃藥,努力將身子養好。
這日,霄兒帶了一個高僧來給我看病祈福。
高僧說,他有一盞長明燈,放在我的床頭,可以讓我的身子好起來。
霄兒替我留下了那盞長明燈,欲重金酬謝高僧。
高僧擺了擺手,分文不收。
他臨走前,嘆了一口氣,我似隱隱聽見他低聲咕噥:「我也不過是受人之託罷了。」
有了這盞長明燈,我夜晚終於能睡得著覺了。
我也和玥兒做了同樣的夢。
我夢見餘燼站在開滿曼珠沙華的忘川河裡。
我走近時,他的身子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化作煙消失不見。
夢醒時,我用被子裹著頭痛哭了一場。
「熙熙……」
恍惚中,我聽見餘燼在喚我。
他的聲音裡飽含了太多柔情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