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深宮暗影隱殺心_第五章 胡昭儀因為禁足一事

胡昭儀因為禁足一事,便想著藉機在宮宴那晚復寵。淑妃的舅舅餘將軍立下軍功,餘家女眷也特准進宮與淑妃小聚,淑妃一心在孃家人這邊,胡昭儀便想借著空檔接近皇上。

她私下買通了宮人,待皇上酒後去晴芳洲休息,便悄悄跟進了內殿。只是胡昭儀沒想到,待她與「皇上」事成之後她才發現,那人根本不是皇上而是謙王殿下。

發現竟犯了如此死罪,胡昭儀嚇得連忙跑了回去,慌亂之中竟把裡衣的束帶落在了晴芳洲的殿內,偏巧被路過的宮女發現,也就是袖萸。

這便對上了,那晚袖萸跟我說要去還東西,還的就是胡昭儀的束帶。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順手行個方便,卻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袖萸趕到成綺殿還了東西,胡昭儀便起了殺心,她認為袖萸在晴芳洲看到了她和謙王的事,便將袖萸溺死在自己宮裡的荷花缸裡,然後將袖萸藏在缸中,藉著運送陶缸找了處偏遠的水井,將袖萸扔了進去。

至於李寶林,那晚宮宴她不小心弄髒了衣裳,便中途折返回宮換衣服,半路看到胡昭儀偷跑出來,還鬼鬼祟祟地,便跟了上去一探究竟。李寶林也以為晴芳洲內的是皇上,可她返回宴會,看到皇上並未離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後來,李寶林便拿著這件事去要挾胡昭儀,因被抓住了把柄,胡昭儀對李寶林事事順從,將這些年積攢的金銀首飾都給了她,所以李寶林突然變得闊綽起來。可是李寶林並不滿足,她要胡昭儀以後再也不許爭寵,胡昭儀本就恨她,加上一時氣急,兩人爭執起來,胡昭儀便對李寶林下了殺手。然後將她裹在地毯內,趁機拋屍在星瀾湖。

本以為解決了袖萸和李寶林,再無旁人知道這件事,沒想到才過了幾日,我突然就承寵晉封,又在暗地裡調查,胡昭儀一不做二不休,便想連我也剷除掉。

10

燭瑩將事情經過說完,早已神志不清只顧著求饒,我和安玖聽到內情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只聽「哐當」一聲門被撞開,胡昭儀帶人圍了進來,燭瑩見她來連滾帶爬地抱住她,說我們三人已化作厲鬼要找她主僕償命。

「蠢貨,你看清楚他們是人是鬼!」胡昭儀揚手就是一巴掌。

接著,她惡狠狠地盯著我:「宋采女這麼想做鬼,本宮就成全你。」

我心裡一驚,還是強作鎮定:「你敢在成綺殿殺我,就不怕查到你頭上?」

「哼,」胡昭儀輕蔑一笑,「你與李寶林姐妹情深,深夜來靈前致哀,不慎絆倒了燭臺,繼而偏殿失火,你與內官葬身火海,實屬意外。」

沒想到胡昭儀竟如此狠辣,此時若硬闖毫無勝算,安玖面色凝重卻還是擋在我面前。胡昭儀拿起一旁的燭臺,慢慢逼近我,就在她要點燃一旁的帷幔時,被突然趕來的侍衛制止了。

侍衛將胡昭儀的人都控制住,又見幾名宮人走了進來,眾人中間正是淑妃。

「胡昭儀有違宮規,行兇殺人,將成綺殿一干人等全部下獄待審,」淑妃處置了胡昭儀,轉而又看向我,「宋采女裝神弄鬼,舉止可疑……」

我知賢妃不想捲入後宮爭鬥,於是來之前派人給淑妃那邊遞了話,原想著賣她一個順水人情讓她用胡昭儀立威,再來也是想借她為我自己脫險,可聽她這話似乎是連我也要一併處置。

「宋采女頭部受傷,又心中鬱結,行為稍有不妥也是能理解,她若今晚從我昭寧宮丟了,我自是要找到她帶回去治罪。」沒等淑妃說完,就聽到賢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看到賢妃一如既往地嫌棄所有人的模樣,我才在心裡鬆了口氣,得救了。

淑妃連夜就審了胡昭儀,又接連提了成綺殿的相關宮人,前後審了三天,將胡昭儀入宮這些年的樁樁件件都查了個底掉。

我在臨政殿陪皇上用膳,淑妃差人送來的胡昭儀結案書,比那些大臣們上的奏摺還要厚上幾分。

審的結果跟那晚燭瑩供述的差不多,胡昭儀提到袖萸的部分,說其實袖萸是在她和謙王離開後才到的晴芳洲,也許袖萸並沒有看到什麼,但她把束帶送到成綺殿,讓胡昭儀心虛。為保萬全還是殺了袖萸,畢竟如果不是脫了衣服,又怎麼會落下里衣的束帶?

可我知道,袖萸之所以能辨認出那條束帶,是因為她是繡坊最好的繡娘。

發落了胡昭儀,皇上又下旨晉了我才人的位份。我說臣妾此番行事欠妥,好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不罰已是萬幸,哪能行賞。可皇上讚我顧念舊情且聰慧機敏,該是要賞的。

皇上轉頭看著我,雙眸深邃眼波漣漪:「對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調查這兩起命案的?」

「是晉封了采女之後,去成綺殿請安,臣妾發現那幅西域地毯不見了。」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是那晚在星瀾湖邊發現了金絲綵線,可如此一來我之前「向神樹祈願」的說辭便是欺君。

11

回到昭寧宮,賢妃帶著予麟在院子裡玩耍,見我回來,便遣了宮女帶予麟去了一邊。

我在石凳坐下,看了眼賢妃又看向遠處冷宮的方向:「胡氏數罪併罰,已自行了斷了。」

「就她做的那些孽,再殺她一次也不冤,」賢妃手裡拿著書卷,並未抬眼看我,「今日予麟新學了個詞,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本宮想到近日發生的事,也覺得常看常新。」

難道這事還有隱情?我疑惑道:「臣妾愚鈍,請賢妃娘娘教誨。」

「聽說胡氏受審時喊冤,說自己在進入晴芳洲的寢殿時,是聽見內官在殿內喚了『陛下』的。當時殿內還點了香,煙燻氣繞她才認錯了謙王,其實宮宴上陛下本就喝了酒,她沒必要再點香。」賢妃頓了頓,「許是她受了刑,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吧。」

那日宮宴,為給淑妃體面,大小事宜俱是由她操持,謙王為何才喝了幾杯便不勝酒力,離席後又是如何被帶去了晴芳洲?只怕這些都是淑妃的手筆,可惜這一切都無從考證了。

「胡氏死不足惜,只是這次倒讓淑妃坐收漁翁之利。多謝娘娘提點,臣妾明白了。」我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

「淑妃啊,她就是貪心不足,淨想著名利雙收,」賢妃淡淡說道,「前幾日,宮裡審了胡氏,宮外的都中府也升了堂。」

見我什麼也不知道,還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大概真的是看不過,賢妃又跟我說了另外一件事。

自淑妃的舅舅餘將軍在西南大勝班師回朝,這些日子在都中,都在忙著出席各家公親大臣的宴席。三天前,餘將軍依舊喝到深夜才回府,途中竟遭人埋伏刺殺,餘將軍身受重傷如今還昏迷不醒。行刺的人當晚就抓到了,只是那幾人皆為死士,當場便服毒自盡。看他們穿著皆是西南邊民打扮,都中府因此斷定是邊民因戰敗憤恨將軍,於是尾隨行兇。

前朝後宮,真牽一髮而動全身。朝野上下都說,餘家軍功赫赫,淑妃又深得聖心,日後若是再有了皇嗣,只怕是要做皇后的。

可是,皇上怎麼會要一個母族勢力如此強大,甚至兵權在握的皇后呢?

我不敢細想餘將軍被襲之事的蹊蹺,喃喃說道:「真正留有後手的,只有陛下,我們無非是蟬和自以為是的螳螂,只有陛下,才是最後的黃雀。」

「你還是不明白,」賢妃搖搖頭,掩飾不住地白了我一眼,指向前方拿著彈弓玩鬧的予麟,「陛下啊,可不是黃雀,他是拿著彈弓瞄準樹上鳥雀的那個人。」

賢妃說,那晚我倆已經約好保密我醒過來的事,後來梁內官突然來了昭寧宮,她還怕梁內官若是執意探病不知如何應對。他卻傳了陛下口諭,說宋采女與李寶林姐妹情深,只怕會去靈堂送她最後一程,讓賢妃要好生照顧,她這才趕去成綺殿救我。

我聽完背後一陣涼意,怔怔看著賢妃。

「對了,還沒恭喜你,宋才人。」賢妃起身,朝一直喚著「母妃跟我玩耍」的予麟走去。

有一行宮人捧著各式賞賜走過來,安玖興高采烈地跟我介紹著這些珠釵首飾、綾羅綢緞,我摸著繡坊呈上來的精美裙衫,想起袖萸又忍不住溼了眼眶。

以前,我常說等我們年滿出宮,以她的手藝開一家成衣鋪足矣,可是袖萸說,她在宮裡為別人做了一輩子衣裳,她不想再做了。我說好,那我就在膳房好好學廚藝,出去就開一間糕點鋪。

可惜,我和袖萸都不會離開這裡了。

安玖見狀順勢說我是喜極而泣,他小聲提醒,娘娘這是喜事可不興哭啊。

我點點頭,隨即笑了出來。我想著方才賢妃的話:「聰明的人,能在這後宮活得好一些,可是本宮覺得,知道什麼時候該聰明,才能活得久一些」。

完 -

□ 第四隻鯊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