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同輝葯堂_第七章 溫懷璧搖搖頭

溫懷璧搖搖頭,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聽不懂大人的意思,只求大人帶我回宮,好叫我為陛下守喪。」

王觀海點點頭:「那是自然。」

他終於走近溫懷璧,伸手做出要扶人上馬的姿勢,等溫懷璧要把手遞給他的時候,他卻突然抓著溫懷璧的手腕要把他往沼澤裡推拽!

他聲音猙獰:「陛下與娘娘情深至此,娘娘不如直接與陛下一起走……啊——!」

正說著,他的手就突然被溫懷璧反手一鉗,猝不及防的拉扯讓他整個身子直接一個踉蹌。

溫懷璧抬腳把王觀海踹翻,一隻腳踩在他手腕上蹍來蹍去,然後用那把捅過馬屁股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王侍郎忠心耿耿,怎麼不隨陛下一起去?」

王觀海不知道姜貴妃有身手,他身體僵硬:「你什麼意思?」

溫懷璧用匕首在他脖子上劃了一刀,蘸著血慢條斯理地低聲道:「本宮按部就班地陪你們演也累了,你就說說吧,落秋是不是把東西和裴辛埋一起了?」

王觀海乾笑:「娘娘說的什麼話,臣堂堂三品大員,朝廷命官,怎麼可能知道賊寇的事情?」

溫懷璧更用力地劃了一刀,血直接浸溼了王觀海的衣襟:「不願意說也行,那就說說東西埋在哪兒,或者裴辛屍體在哪兒。」

王觀海疼得皺眉:「裴辛是誰?」

溫懷璧笑而不語。

王觀海僵直著身子,語氣篤定:「陛下沒死。」

溫懷璧還在玩匕首,又狠狠往他臉上劃了一刀,依舊不說話。

王觀海眼睛被血糊了,他想起太后的囑託,粗喘著氣:「陛下竟叫娘娘出來問話,好,陛下既然這麼信任娘娘,那臣告訴娘娘與告訴陛下都一樣,但娘娘務必要留臣一命!」

溫懷璧還是不說話,好像在等著什麼。

王觀海「嗬嗬」喘氣,聲音嘶啞:「裴辛就葬在放鶴山群山最中間的盆地,就在玉人峰的山腳,進了山門就是。」

溫懷璧轉了轉匕首,一言不發站起身走了。

他鬆開了鉗制,於是王觀海忍著疼,胳膊肘撐著地面要起身。

突然,四周湧出來許許多多穿著黑衣的刺客,那些人與夜色融為一體,出來的時候把林中樹葉驚得嘩啦啦直響,然後又和溫懷璧安插在林子裡的暗衛打了起來。

而幽暗的林中也隨之浮現粼粼流光,四面八方有暗箭破風而出,微弱的月光對映在金屬箭尖上,箭載著光一起射向他們!

溫懷璧撿了把死人的劍,舞著劍抵禦刺客和暗箭的攻擊。

一時間安靜的山林裡變得嘈雜極了,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而山林高處,有個人被枝葉隱蔽著,他抬起弓弩對準了「姜虞」。

過了一會兒,他覺得殺個女人沒什麼用,於是又將弓弩轉了方向,緩緩對準了王觀海。

箭只在弓上停了一小會兒,然後脫了弦「嗖」的一聲射了出去,正中王觀海胸膛。

王觀海驟然瞪大了眼,他緩緩垂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他想開口說話,一張嘴卻吐出口血來。

很快,他就失去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胸口溢位來的血把紫色公服染紅,把地上的土也染紅了,他掙扎的力氣也愈發小了。

突然,他用盡力氣開始往溫懷璧身邊挪,然後伸手死死拽住了溫懷璧的裙角。

溫懷璧垂眼看他,眼裡沒有半點情緒,沒有欣喜,也沒有意外。

王觀海看著他的神情,拽著他裙角的手漸漸鬆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原來今日之局,他只是一顆廢子。

他是李家與趙鑑麾下,趙鑑官居高位,有許多李家吩咐的事情不能親手做,就把那些腌臢事全都給他做。

那麼多足以誅九族的腌臢事是他做的,眼下皇帝要查,李家怎麼可能留他?

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太后只告訴了他圍獵計劃中最淺顯的一環,他們早就算到皇帝會問裴辛的葬身之地,所以正好利用他的嘴說一個假的地址,榨乾他最後的價值再將他滅口。

好計策,真是好計策!他為李家賣命這麼多年,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絕不會讓李家如願!

他眼中有憤恨,溢滿鮮血的口唇開合,嘶啞又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來。

溫懷璧聽不見他的聲音,卻看懂了他的口型。

那是個地點。

王觀海說完最後一個字,就閉上了眼。

溫懷璧一邊殺敵一邊往他身邊靠,趁亂直接蹲下身摸上王觀海的屍體,在他身上找那塊落秋留下的線索中提過的令牌。

可他怎麼也摸不到令牌。

突然,耳畔有破風之聲傳來。

他猛然抬起眼,瞳孔驟縮——

一支箭正衝著他的額頭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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