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同輝葯堂_第六章 突然

突然,她餘光瞥見地上的小石子,於是直接抄起石子往兔子身上一砸!

「嗖嗖嗖——」

那兔子被砸了一下,後腿猛地發力,又一下跑出灌木叢躥到了前面的土路上,然後蹬著四條腿又撲進了另一面的草叢裡,把草叢蹬得嘩啦啦響,最後消失在深林中。

盧主事道:「侍郎,是隻兔子。」

王觀海又往前兩步,停在灌木邊上,然後一言不發地翻身下馬,探身扒開灌木叢——

裡面空空如也。

他又往裡走了兩分,皺眉道:「是我多心了?」

盧主事跟在他後面:「侍郎,應當就是隻兔子。」

「嗯。」王觀海應了一聲,又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見沒什麼異樣,於是回身準備上馬繼續去吹哨人的地方。

轉身的那刻,他突然瞧見泥地上有兩處凹陷!

旁邊的泥地都是平整的,就只有這裡有兩處凹陷,這凹陷像腳印,看起來倒像是有人在這裡蹲過一會兒,而且看大小,可能還是個男人在這裡逗留過。

他心頭一驚,趕忙道:「有人來過這裡,帶人去搜!」

盧主事眉頭一皺,立即翻身上馬:「屬下這就去!」

「慢著,」王觀海叫住他,從衣服裡取出一塊令牌扔過去,「這事不能讓禁軍知道,你帶這塊令牌調人搜。」

盧主事藉著微弱的月光翻看那塊令牌,悚然道:「竟是這塊令牌!」

王觀海揮手趕人:「快去,上面怪罪下來我擔著,你逮到那人就直接殺了!」

盧主事也知道事情緊急,於是抓著令牌就縱馬走了。

王觀海皺眉看著那對腳印,過了一會兒才一甩袖子,翻身上馬繼續朝著哨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哨聲是從林子北邊傳來的,跟著哨聲走一段,在深林之中有一汪又黑又深的沼澤,裡面不知道埋了多少動物的屍骨,或許還有人的,沼澤散發著腐爛的臭氣。

溫懷璧一路縱馬朝著哨聲狂奔,見到沼澤的時候才拉著韁繩勒馬,然後微微抬了抬手。

緊接著,延綿不絕的哨聲突然斷了。

又過了一會兒,從林子裡走出個穿著夜行衣的暗衛,他手上還押著個滿臉驚恐的馬伕。

暗衛道:「貴妃娘娘,就是此人吹的哨。」

溫懷璧瞥了那吹哨人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然後翻身下馬,掏出把匕首狠狠紮在了馬屁股上。

前朝之爭他從來沒準備告訴姜虞,圍獵的事情他也沒跟姜虞說過,但不料他們在圍獵之前換了身體,他不得不帶著姜虞一起來。

好在他事先已經做過了部署,換身後就直接給豢養在城外的暗衛飛鴿傳過信,讓暗衛們此行聽「姜貴妃」的命令列事,其餘的按照原本的部署進行。

馬屁股上的那一刀扎得狠,馬兒疼得扯開嗓子嘶鳴,彈起身子抬高前蹄就是一躍,蹬著腿往前衝,還沒跑兩步就直接衝進了前面的沼澤裡,掙扎著越陷越深,最後只剩倆蹄子露在外面。

暗衛又揣摩著他的意思問道:「娘娘,可需要屬下把他殺了?」

溫懷璧往林子裡走,尋了個隱蔽處藏好:「不必殺,帶回原本的地方讓他繼續吹,這戲還得繼續演呢。」

暗衛應聲把人押走,沼澤前寬寬的土路又空了下來,不見半個人影。

月光被葉縫擋在林子外面,林中光暗,音調怪異的哨子又響了起來。

過了許久,遠處傳來一陣慢慢的馬蹄聲,藉著一點點幽暗的月光,能瞧見是個身穿紫色公服的人騎在馬上。

那人在沼澤前停了下來,下馬朝沼澤裡探頭,就見沼澤裡沉了一匹死馬。

他皺了皺眉,連著拍手三聲,然後吹哨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他問吹哨人:「剛才是不是有人騎馬掉進沼澤裡?」

吹哨人掐了一把大腿,連連點頭:「是,大人。馬聽見哨聲發了瘋,那人連著馬一起掉進去了。」

王觀海審視地看他,又問:「是男人還是女人?」

吹哨人想起了剛才林子裡那幾個暗衛威脅他的話,那些暗衛說如果不按照他們說的做,他們就直接射箭殺了他。

他不敢回頭看林子,腿在發抖:「回大人,掉進去的是個男人。」

王觀海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皺眉又問:「千真萬確?」

吹哨人冷汗直流:「千真萬確!千真萬確!」

王觀海又看了一眼沼澤裡的馬蹄,見周圍也無異樣,半晌才皺著眉頭起身準備騎馬走人。

還沒上馬,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隨即,溫懷璧從林中走了出來:「王侍郎,本宮真是看了好大的一齣戲。」

王觀海渾身緊繃,回頭道:「姜貴妃?你沒死?」

溫懷璧霎時又變了臉,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本宮沒死,但陛下……陛下他……」

他指了指沼澤:「方才那馬匹發了瘋,一路直接往這個方向衝,最後竟要跳沼澤,陛下待臣妾一片深情,他……他……哎,本宮一個婦道人家,害怕極了,只能藏在林子裡等人來,終於等到了大人您。」

王觀海擰眉,目光探究:「那娘娘方才可聽見、看見了什麼?」

溫懷璧順著他的意思回答:「天黑風急,本宮什麼也沒看見。」

王觀海瞭然地笑了:「貴妃娘娘倒是個聰明人,陛下一走就急著試探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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