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為刃_第5章 周家以為按下我父親的差事
周家以為按下我父親的差事,就能按住我。
但他們不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銀子,是一個餓了三年的律師,終於找到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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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上的鬥爭,不見硝煙,不見血。
可一旦咬上了,比什麼都狠。
父兄素來愛惜羽毛,清高了大半輩子。
可這回為了那個位置,活像兩條嗅著血??味的蝗蟲,死死叮在楊仲文身上不放。
先是楊仲文續絃娶了商戶女的事被翻了出來,本朝雖未明令禁止官商通婚,可「官位皆以銀錢鬻之」的流言,比什麼都??人。
沒幾天,整個洛陽城都在傳:楊仲文那個官,是拿銀子堆出來的。
接著更狠的來了:他原配死得蹊蹺。
原配病故,續絃商戶女,三年兩升。
明眼人都知道里頭有貓膩,只是沒人捅破。
這回被父兄一攪和,紙再也包不住火。
地方監察御史正愁找不到人開刀呢,楊仲文自己撞到了槍口上。
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
到手的揚州知府,那隻煮熟的鴨子,撲稜著翅膀,穩穩當當地飛到了父親手中。
訊息傳回周家那天,婆婆正在給我立規矩。
「今日比昨兒來遲了,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婆母?另外,你是緒兒的妻子,就該好生照料他的衣食起居……」她端著架子,話剛說一半,下人來報信。
婆婆臉色變了三變。
再看我時,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茵娘啊,這幾日服侍我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
變臉之快,堪稱絕技。
我笑眯眯地應了,轉身回院。
晚上,周緒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躊躇了片刻才開口:「茵娘,前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
今夜……我留下來,咱們把洞房花燭補上。」
我差點沒笑出聲。
「相公說笑了。相公與柳姨娘乃是真愛,我怎好不識相,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周緒急了:「那怎麼行?豈不是委屈了你?」
「相公若覺得委屈了我,」我抬眼看他,笑意盈盈,「在別的地方補償我就是了。」
周緒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別的地方?」
「比如……」我掰著手指頭,「月銀再加二十兩?柳姨娘那間城南的鋪子,我看著不錯,不如歸到我名下管著?還有……」
「夠了。」周緒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門砰地關上。
我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
這種爛黃瓜,誰稀罕?
當初為了柳氏的嫁妝,非要納柳嫣然為貴妾的是你。
現在看我父親得了勢,又想來睡我?
做夢去吧。
我翻了翻桌上的賬本,柳嫣然那間城南鋪子的位置,我已經讓人去摸清了。
月盈利多少、掌櫃是誰、鋪面值多少銀子。
這些,才是我的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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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拿到揚州知府的任命後,整個人像被打了一劑強心針,腰桿挺直了,聲音洪亮了,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幾分。
我趁機提了個要求:「父親,上任之前,在家大宴賓客吧。」
他立刻搖頭:「不成不成。君子當謙虛謹慎,虛懷若谷。稍微得勢就張揚,那不是我們張家的做派。」
我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這不是顯擺。」
我壓低了聲音,把周家這些日子的嘴臉細細說了一遍。
我進門時他們如何拿捏,婆婆如何立規矩,周緒如何寵妾滅妻,如今見父親得了勢,又是如何變臉。
「父親此去揚州,三五年不得歸。女兒遠在洛陽,沒了孃家人撐腰,周家還不知要怎麼作踐我。
」
父親臉色沉了下來。
「父親上任前,把官場上的朋友請來坐坐,不是顯擺,是給他們看。」我一字一句,「讓他們知道,張家不是沒人了。女兒在周家,不是沒人撐腰的。」
父親沉吟半晌,終於點了頭。
宴客那日,張府門前車馬喧闐。
來的都是洛陽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父親的同年、上司、故交,還有幾個穿著官袍的現任官員。
席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周家自然是座上賓。
婆婆穿著一身簇新的衣裳,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好兒媳」。
周緒端著酒杯,跟在父親身後陪酒,殷勤得像換了個人。
父親得勢,我趁熱打鐵。
這天一早,我去給婆婆請安,順口提了一句:「婆婆,柳姨娘進門也有些日子了,她的資產賬冊,是不是該讓我過過目?」
婆婆愣了一下:「妾室的資產,主母也要管?」
我笑著解釋:「婆婆有所不知。按本朝慣例,妾室資產雖屬私有,但主母執掌中饋,闔府上下銀錢出入、田產鋪面,都該心中有數。柳姨娘的資產若不登記在冊,萬一將來有什麼糾紛,比如田產界限不清、鋪面租約重疊,豈不是要給周家惹麻煩?」
頓了頓,我又補了一句:「兒媳並非要霸佔她的財產,只是想摸個底,好統籌安排。這也是為了周家的體面。」
婆婆沉吟片刻,大概覺得這話在理。
我父親剛得了揚州知府,她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跟我翻臉。
再則,她應該也有「螳螂在前,黃雀在後」的打算。
柳氏的財產如此誘人,誰不想啃一口?
暫時就讓她把我當作螳螂吧。
「就按你說的辦吧。
」她擺了擺手,「嫣然那邊,你去說。」
我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找柳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