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為刃_第3章 公婆對視一眼
」
公婆對視一眼,心裡立馬算起賬。
比起柳嫣然這座金山,幾個丫鬟的花銷根本不值一提。
婆婆咬牙鬆口:「罷了!你陪嫁的飯,周家管,但月銀、裁衣份例,一概沒有!」
「多謝婆婆體諒。」我笑得真誠。
周緒氣得當場拂袖而去。
柳嫣然更是狠狠瞪著我,不甘地被丫鬟扶走。
臨走前還偷偷踹了一腳廊下的花盆。
我轉身看向一眾陪嫁,朗聲開口:「聽清了?往後廚房隨意進出,想吃什麼自己動手,不用客氣。」
為首的婆子咧嘴應下。
我心裡清楚,沒必要吃空周家,只要讓他們知道,我不好拿捏,便夠了。
次日,周緒的報復也來了。
新婚回門,他故意缺席。
擺明了讓我在孃家顏面盡失,坐實不受寵的名聲。
換做尋常新婦,早已哭哭啼啼,可我偏不。
我直接讓人叫來柳嫣然,她還擺著貴妾的架子,一臉倨傲。
「主母喚我做什麼?昨晚服侍表哥,累得很,沒功夫陪你閒耗。」
我抬眼瞥她,淡淡開口:「我身子不適,你留下侍疾。」
「憑什麼!」柳嫣然當即炸毛,梗著脖子叫囂,「姨母說了,我是周家貴妾,不用侍奉主母!表哥也承諾過,不讓我做這些下賤活!」
真是自尋死路,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猛地拔高聲音,聲音傳遍整個院落:「好一個寵妾滅妻!周家自詡詩書門第,竟縱容妾室藐視主母,拒不遵禮法,這是要罔顧王法嗎!」
我起身踢開腳邊凳子,作勢要往外衝:「既然周家不講規矩,那我便去官府告狀!按本朝律法,寵妾滅妻,夫杖九十,妾杖八十!柳氏,你是想自己挨八十杖,還是拉著周緒一起受罰!」
柳嫣然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她萬萬沒想到我真敢鬧到官府。
婆婆和周緒聞訊火速趕來,周緒一進門就破口大罵:「張茵!你這妒婦悍婦,休要胡攪蠻纏!」
我冷笑回望:「律法明文規定,妾室需侍奉主母、不得僭越,你們周家哪條遵守了?要不要我當堂念出律條,請族老親宗,或本地名流士紳來評評理?」
周緒頓時語塞,他用來束縛我的規矩,反倒被我死死套住了全家。
婆婆見狀急忙打圓場,我順勢收勢,提出條件:「侍疾之事可以作罷,但周家需拿出誠意。」
我的條件也簡單,每月二十兩月銀,我的八名陪嫁,每人一兩月銀,吃食與府中下人同等標準。
另外,柳嫣然有的首飾、衣衫、胭脂水粉,我必須有,且份例要重她三分。
畢竟,我是主母,她是妾,妾室穿戴壓過主母,周家顏面何存?
周緒怒極呵斥:「二十兩?你獅子大開口!」
我笑意不變:「要麼按規矩來,要麼咱們官府見,相公任選。」
周家家底與張家一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這筆開銷根本拿不出來,最後只能逼著柳嫣然出錢。
柳嫣然又氣又恨,卻不敢再頂撞,生怕真的挨杖刑、毀了名聲。
只能咬牙掏空自己的私產,把銀子、首飾、布料盡數送來。
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我心裡暢快至極。
仗著寵愛藐視禮法,挑釁主母,如今被我按規矩算計,全是她自找的。
6
我自以為已經拿捏住了局勢,直到那天婆婆忽然對我親熱起來。
「茵娘,明日陪我去相國寺上香吧。你父親起復的事,主持認識吏部王侍郎,能幫忙引薦。
」
我心動了。
第二日,我隨婆婆出門。
上香、聽經、引薦的事也談妥了,一切正常。
我甚至有些慚愧,是不是把周家人想得太壞了?
回府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我的陪嫁丫鬟春杏,苗條有身段,聰明又機靈,是陪嫁裡唯一標緻的丫鬟。
居然與周緒滾到一起了。
周緒輕描淡寫地說:「這丫頭還不錯,我很喜歡她,就把這丫頭給我吧。」
我氣得手抖。
不是傷心,而是憤怒。
趁我不在家挖我的人,這招夠陰。
更毒的是,春杏做了周緒的通房,婆婆順勢塞了一個新的過來。
「這是母親身邊的人,知根知底,你放心用。」周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拒絕?那就是不敬婆婆,送把柄上門。
不拒絕?
這顆釘子就紮在了我身邊。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行啊,人留下。」
然後我轉頭吩咐婆子:「把春杏的賣身契找出來。」
然後對周緒說:「這丫頭當初花了八兩銀子買的,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調教。春杏長得好看,女紅又好,人也機靈,還會算賬。我就忍痛,二十兩銀子賣給你吧。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周緒臉色微變。
為了膈應我,或許是春杏確實得他喜歡,最終還是咬牙給了銀子。
我又看向他送來的那個丫鬟,笑眯眯的:「至於你,既然來了,就好好幹。我這兒規矩不多,就一條,背主的,直接發賣。」
丫鬟趕緊跪下來,訥訥地說:「奴婢的賣身契在夫人手中。」
我說:「無妨,我是周家的大奶奶,處置你一個丫鬟的權利還是有的。」
周緒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門關上,我臉上的笑才落下來。
這局,他沒贏,我也沒輸。
但他讓我知道了一件事:周家不是草包。
接下來的仗,沒那麼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