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夜猝死,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奈何橋,身旁還有個道士。
他笑瞇瞇的跟我說:
「黑白無常勾錯魂了,你得回陽間。」
我撓頭:
「那直接送我回去不就行了嗎?」
道士伸出手指,指了指我後面一條漆黑的小道:
「我來遲了,你已經在野鬼村了,想回去,你只能重新再原路返回了。」
「哎呀,你就當玩恐怖遊戲好了。」
我怒了:
「誰家恐怖遊戲在地獄啊!!」
1.
我站在野鬼村出口的大門,一條黑黢黢的道路一直往前延伸,直至看不見盡頭。
身旁站著一個道士,叫薛蕎。
據他所說,我因為長期熬夜工作,導致心臟驟停,雖然很快就恢復了,但黑白無常二位鬼差太過於敬業,於是順道把我勾走了。
等下面的判官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帶到了野鬼村。
我看著前方幽暗的小路,縮了縮脖子。
野鬼村,是陰曹地府十三站的其中一站。
據說居住著很多孤魂野鬼。
「既然勾錯了,直接把我送回去不就好了?」
薛蕎伸出食指,在我眼前左右擺動:
「若是還沒過黃泉路,你倒是可以直接上去。」
「可下面發現你被勾錯時,已經晚了。」
「現在你只能從野鬼村原路返回,途經野鬼村,金雞山,惡狗嶺,望鄉臺,黃泉路,再到土地公那裡消掉你的死亡證明,才能重返陽間。」
薛蕎嘰裡咕嚕說了一堆,我聽不明白,但我知道,直接上去肯定不行了,只能原路返回走一遭。
算了,就當來旅遊吧。
回去發朋友圈的文案我都想好了,
【想你的風還是吹到了地府】
【我在野鬼村很想你】
見我哭喪個臉,薛蕎笑瞇瞇的:
「哎呀,別害怕嘛,就當玩恐怖遊戲了。」
我怒了:
「誰家恐怖遊戲開在地獄啊!」
2.
踏進野鬼村,我瞬間汗毛直立。
薛蕎也收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左手拿著一把桃木劍,右手食指中指間夾著一張符咒,警惕的看著前面。
我拽著他的道袍,小心翼翼走在後面。
薛蕎忽然停下腳步,
我抬頭看他,
他一臉嚴肅:
「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紙錢味,耳畔忽然響起嗩吶聲。
原本淒涼的野鬼村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像是一個集市。
裡面有賣東西的攤販,表演雜技的雜技演員,甚至還有酒館。
全都古香古色,讓人彷彿穿越一般。
我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來到一處商販面前。
老闆是個容貌豔麗的女鬼,但卻用紗布捂著一隻眼睛。
薛蕎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
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正焦慮的望向我這裡:
「她自己能行嗎?」
他身旁的女生示意他冷靜:
「這些關卡,只能她自己過,我們是幫不了的。」
薛蕎嘆口氣:
「那就看她造化吧....」
.....
女鬼見到我來,伸手撫摸上我的眼睛,很冒昧的動作,但不知為何,我動不了。
「喲,好面生的小姑娘,新來的?」
我僵硬著,努了努嘴唇,發出一個嗯。
女鬼見我的反應,收回手,捂著嘴嬌笑一聲:
「隨便看看,喜歡什麼買就是了。」
她收回手的瞬間,我就能動了。
於是低頭,看小攤上都有些什麼。
不過都是些尋常東西,梳子,鏡子,耳環,沒什麼稀奇的。
正當我打算走時,卻情不自禁被一個玻璃盒吸引。
裡面裝著一個眼球?
那眼球非常漂亮,雪白的眼白包裹著如寶石般湛藍清澈的瞳孔,我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拿。
可就要快觸碰到的一瞬間,眼球轉動,盯著我,煞氣蔓延,彷彿我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女鬼察覺到了,她收了笑,嗔怒的拍了拍玻璃盒子:
「不聽話,怎麼能嚇到我的客人?」
她說完,拿起玻璃盒子,遞給我:
「這是我的眼睛。」
女鬼指了指自己被紗布包起來的左眼。
她這一說,我不敢接了。
女鬼沒有硬逼,只是把玻璃盒子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繼續道:
「我天生異瞳,左眼是藍色的,也沒有視力。」
「家裡人認為我不詳,於是在我成年後,挖了我的眼睛,可惜操作不當,顱內感染,所以我死了。」
「他們認為我晦氣,沒有替我收屍,於是,我又成了孤魂野鬼,住在這野鬼村。」
她說完,一行清淚滑落,接著又指了指其他商販。
「左邊那個賣糖葫蘆的阿婆,她含辛茹苦的養大了三個孩子,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替她養老送終,最終死在老家,等被發現時,左手已經被老鼠吃光了。」
「右邊那個賣藝的小男孩,他被人販子拐賣,強行打斷了腿腳,後來被活活餓死。」
「還有那個阿公,家裡窮,他去挖野菜,結果摔下懸崖,被發現時臉都被狼吃完了。」
又路過一個敞開肚皮的男鬼,女鬼指著他:
「他更慘呀!」
「被人騙到寨子裡,然後被人破開肚子,取了內臟,活生生的痛死了。」
女鬼邊說,邊挨個用手指指著他們。
隨後開始抽噎:
「我們都是沒有家人燒紙,掛念的孤魂野鬼,住在野鬼村,沒有什麼經濟來源,只能靠著擺點小攤,賣點東西賺錢。
」
她說完,抬頭看我,一隻黢黑的眼睛淚眼婆娑:
「姑娘,我看你面相圓潤有福氣,就算是死了,也是有父母掛念的,不如你行行好,買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