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沈硯洞房花燭時。
他的小廝連滾帶爬進了府:“侯爺,霜姑娘的爹爹剛嚥了氣,霜姑娘已傷心地暈死了過去。”
話音一落,沈硯手中的合巹酒落了地。
他不顧今日是洞房花燭夜,出了府一夜未歸。
第二日,在滿府紅綢未撤下時,帶回了一個穿著孝衣的賣唱女。
“霜兒是我當初救下的賣唱女,如今她父親剛死,她無依無靠,還有紈絝弟子想要強娶她。”
“我想趁著熱孝娶她進府,給她一個容身之所。”
“夫人若不肯,我便逐她出府,再不理會。”
他一臉深情看著我,句句都以我為重。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發瘋,會鬧。
可我只是淡淡一笑:“侯爺救賣唱女的事是京城中的美談,若只娶為妾豈不是辱沒了侯爺的心意,不如娶她為正室,才是千古絕唱的愛情啊。”
..........
我與定北侯沈硯的婚約,是當今聖上親自賜婚的。
還未成親前,便聽說他救過一個被富家弟子調戲的賣唱女林如霜。
那林如霜長得弱風扶柳,是個美人燈。
一吹便倒。
但一手琵琶彈是京中聞名。
許多世家弟子去酒樓,只為聽她一曲。
沒想到有人起了歹心,經強納她為妾,是沈硯救下了她。
這事成了京城裡的一樁美談。
英雄救美,美人自古只會以身相許。
但沈硯只說,正室未過門,不可納妾,也免得輕待了林霜姑娘。
此事傳得滿京城皆知。
太后問我,若覺得委屈,可以取消婚約。
我父兄戰死沙場,太后為感念沈家的忠烈,將我養在膝下,封為郡主。
太后憐我年幼失了親人,對我很是疼愛。
我在宮中的榮寵就是比真正的公主,也毫不遜色。
可定北侯是皇上親賜的婚約,豈能取消?
我不想太后為難,跪在太后跟前:“南音不委屈,這門親事極好,不必取消。”
只是沒想到,大婚之夜,林如霜便出現了。
合巹酒還碰到唇,沈硯的小廝便連滾帶爬撲了進院子:“侯爺,如霜姑娘的爹過世了,如霜姑娘已經哭暈了過去。”
酒杯落了地,沈硯人已奔出了屋子。
“備馬。”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可有叫了大夫,如霜身子弱,快備上百年人參,還有補品,還不知道她傷心成怎樣。”
我怔怔地看著一地的酒水。
嬤嬤紅了眼睛:“郡主,侯爺也實在太過份了,今日可是你們大婚之日啊。”
“他為了一個賣唱的,讓郡主你獨守空房,這是打你的臉啊。”
京中人人皆知沈硯心愛的女子是一個賣唱女。
今日親身所歷,才知這怕是他心尖尖寵著的人。
龍鳳燭燃了一夜,沈硯也一夜未歸。
第二日,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沈硯帶著穿著一身孝衣的林如霜早已站在了老夫人跟前。
滿府紅色中,她一身白色孝衣,扎眼得不行。
林如霜抱著琵琶,嬌怯地躲在沈硯身後。
看見我時,眼中自帶著眼淚,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額間還系著白麻,若要俏一身孝,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身子搖搖欲墜,在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如霜給夫人請安,昨日都是如霜的錯,攪了夫人和侯爺的新婚之夜,求夫人責罰。”
她說完,便磕下頭去。
沈硯一臉為難地看著我:“霜兒是我當初救下的賣唱女,如今她父親剛死,她無依無靠,還有紈絝弟子想要強娶她。
”
“她無路可去,我想趁著熱孝娶她進府,給她一個容身之所。”
“你若不肯,我便逐她出府,再不理會。”
林如霜淚珠滾滾,只嬌弱地看向我:“求夫人開恩,如霜已無路可走,若不得一個棲身之所,如霜就只有一死。”
老夫人看得心疼,只看著我:“南音,如今你是定北侯夫人,這種內宅之事你做主便好。”
“只是定北侯府向來仁善,以樂善好施出名,你既是定北侯夫人,也該放開心??,寬懷為主。”
“納她進來,也不過一個妾而已,越不過你的位置。”
這便是敲打我了。
若不允林如霜進府便是善妒。
容不得人,更是心狠不願救人出水火。
林如霜看向我:“當日是侯爺救了妾身,妾身發誓要報侯爺大恩,若夫人不放心怕我爭寵,我願意喝下絕子藥,從此不要子嗣,不與夫人爭寵可好?”
沈硯面露不忍,只看著我:“南音,如霜性子軟弱,她不懂那些勾心鬥角,倒不必對她如此狠心。”
林如霜的丫環直直跪倒在我面前:“夫人開恩,我們小姐早已是侯爺的人,如今肚子裡也有了侯爺的子嗣,不能喝絕子藥啊。”
一語驚四座。
老夫人“刷”一下站了起來:“快扶起來,有了身孕怎麼能喝絕子藥,胡鬧。”
沈硯緊緊扶起她,看著她一臉擔心:“傻瓜,你怎麼不說,你一個人苦苦瞞著要到什麼時候?”
林如霜紅著眼睛看向他:“我不想侯爺為難,我擾了侯爺和夫人的大婚已是內疚不已,我只是想悄悄喝下落胎藥,絕不讓侯爺為難,不讓侯爺為了我惹夫人不快。”
老夫人看向我:“南音,你是侯夫人,如霜就算生下子嗣,也是庶子,越不過你去,畢竟是侯爺的骨肉,也不能讓他流落在外,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