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曖昧對象做過哪些刺激的事?.md_第三章 我也翻了一個身
我也翻了一個身,把被子蓋到下巴上。實在是太困了,我原本清醒的意識漸漸模糊,居然真的睡著了。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
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我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意識到晚上有客戶的飯局,飯局之後我們要趕飛機回去。這一切都意味著,我和方羽即將消失在城市的兩個不同的方向。
我把手機放下,一撇頭髮現方羽的臉正停留在我的臉頰上方不到五釐米的地方,認真地,帶著一點狡猾和玩味,微笑著凝望我的眼睛。「你怎麼沒走?」他明知故問地說。
我愣了一下,回想兩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然後迅速轉換一個嚴肅的表情回答他,「是你抱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
他笑了笑,「怎麼抱的?你學一學我看看。」
我惱羞成怒地掀開被子站起來,被方羽一把拉回床上。還是那副戳破心事的表情,他說,「是不是這麼抱的?」說完又把臉低下來,離我的距離更近了些。「我是不是還親你了?」他的吻輕柔地落在我眨巴的眼皮上,「是不是這麼親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聽見有一根弦在我的腦子裡轟然崩裂。一切都來不及了。
「方羽,我覺得你挺混蛋的。」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他的臉離我那麼近,很快便要越來越近。
他的吻停在我的嘴邊,我聽見他微笑的聲音,「喬雪,我覺得你也挺混蛋的。」
我們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的微笑,在這一刻,我們都知道要完蛋了。我們站在懸崖邊對望一眼,然後相擁著奮不顧身跳下去,
只為了貪圖人世間最極致的快樂,哪怕懸崖下的烈火把我們都燒碎,就為了這一刻,我們什麼也不在乎了。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襯衫第二顆紐扣時,忽然,我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我翻身推開方羽,一路衝進洗手間。脫下褲子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這一回是真的完蛋了。有什麼事情比出軌更刺激嗎,有的,就是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迎接姦夫淫婦的烙印刻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來例假了。
我蹲在衛生間的馬桶上絕望地喊著方羽的名字,聽見一牆之隔的房間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哎」。我說你能幫我下樓買個衛生巾嗎。他沒有回答我,我聽見房間的門開啟又合上,只剩我一個人蹲在冰冷的馬桶上煎熬。換氣扇的聲音嗡嗡嗡嗡地穿透整個房間,我的腦袋亂作一團。五分鐘之後,房間門再一次開啟,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外伸進一隻手,將一包粉色衛生巾放在我的手心裡。
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我萬念俱灰,比起自己的老公,我擔心的竟然是別人的老公。方羽會相信我不是臨陣脫逃嗎,他會不會從此不理我了,他會不會回到第一刻見面時公事公辦的語氣,禮貌地叫我「喬老師」。我哀怨地想著,不理就不理吧,反正過了今天,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短短30秒,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方羽生氣了,我就當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他是合作方的分公司經理,我只是同行的工作人員。結束這一站行程,我們彼此再也不聯絡。
我惴惴不安地走向他,看見面前的方羽轉過身,把一杯剛沖泡好的紅糖水遞給我,生氣地颳了刮我的鼻子。「生理期還吃冰
激凌,你不要命了?」
我愣在原地,拼命揮去我腦海中「別人的老公」這五個大字,踮起腳尖,在他輕輕撅起的嘴唇上留下一個吻。
那是我和齊楚結婚三週年的那一天,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我開啟手機,看見連續36個5200的轉賬。我收起手機,心裡沒有絲毫愧疚。
那晚我們還是和往常一樣陪客戶吃飯,席間方羽接了一通電話,之後一直鬱鬱寡歡。我猜也許是工作的事,快到年底了,他的壓力很大。可是剛剛過去的下午不停在我腦海中盤旋,我不得不在意。結賬的時候我們一起站在前臺,客戶站在門口打電話沒有注意到我們,我小聲問他,「你怎麼了,這麼不開心?」
他低下頭,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安慰說,「和你沒有關係,是工作的事。」
我哦了一聲,也沒有再說話。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湊過來問我,「是不是別人一生氣,你就覺得是你的錯……一看小時候就沒有被人疼愛過。」
我驚訝地抬起頭看他,問他你怎麼知道?
他說,「因為我也是。」
我們彼此相視著笑了,他的頭再次低了一下,這一次離我的耳朵更近。「不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挺開心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為我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這本應是訣別的一天卻成為我們的開始,我們心照不宣地過著暗通款曲的生活。有時候忙碌起來,方羽甚至會讓我在他的辦公室裡等他,他如此大膽又坦然,打消了我最後一絲顧慮。
直到有一天,齊楚在我的車上發現一張撕開的方形鋁箔紙。他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我一眼,然後鎮定自若地走下車。從車庫到客廳的這段路途中,是我這三年來度過的最緊張的時刻。可是早晚會有這麼一天,齊楚甚至不知道那個鋁箔紙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
我不知道我害怕什麼,但我知道我不怕什麼。離婚嗎?在我第一次發現齊楚和別的女人上床時我就有了離婚的打算。我當時什麼也沒有做,甚至沒有和他大吵大鬧要他保證從此不再有下一回。我只是像過去一樣不動聲色地將我攢下來的錢轉移給我爸媽。我媽用這些錢開了自己的公司,如今賺了更多的錢,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麼多年,我的名下沒有任何財產。如果齊楚要和我離婚,除卻一份掩人耳目的工作帶來的微薄收入,我將一無所有。運氣好的話,我還可以分到他的錢。
就這樣過嗎?那我更不擔心。我和方羽都不會為了彼此離婚,我甚至希望他不要離婚。如果方羽有一天不喜歡我了也沒有關係,還會有下一個方羽。我們是無數個婚後寂寞的男男女女,總會在茫茫人海相遇。從此以後,我和齊楚將互不干涉,彼此快樂。
齊楚從前不愛我,以後也不會愛我。但這也沒什麼關係。方羽愛他老婆嗎?顯然也不愛。
我站在空曠的別墅裡,看著齊楚像無事發生一樣在客廳與廚房之間走動。他在給我做晚餐,這是今年他第一次為我做晚餐。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明明這一次做錯事的是我,而理直氣壯的也是我。我們安靜地坐在餐桌的兩邊,心照不宣地聊著天,彷彿過去的三年間,我們一直是這樣一對恩愛夫妻。那晚齊楚沒有碰過手機,出奇安靜地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們看了一部綜藝節目,吃了一盤水果和一顆布丁,洗了澡便睡下了。一張接近兩米的大床,我們背靠背躺在被子裡。他轉過身親了親我的臉頰,笑著說,「老婆,晚安,我愛你。」
我點點頭,深情又認真地回答他,「我也愛你,老公。」
齊楚平穩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時,我回想起我和齊楚這麼多年的過往,就像是一場夢。
我們是在一場朋友聚會上認識的,那晚我原本是找朋友談事。朋友是個女生,經營著自己的品牌,擁有規模不小的公司,我們正打算合作一系列專案。事情談完之後,朋友順便帶我去了飯局,飯局上只有四個人,我、朋友、齊楚和他的助理。他們應該很熟悉,席間朋友一直在調笑齊楚幾乎交往過整個城市的漂亮姑娘。我笑著看他一眼,他也不經意看我一眼,一個十足痞帥的男孩。
大概是整場飯局朋友都對我照顧有加,晚飯結束後,朋友請齊楚送我回家,齊楚也很禮貌地答應了。他的助理去開車,我開啟後排車門,天太黑,我瞥見車門邊有一個皇冠標誌,我對車並不瞭解,想這大概是一輛國產車。
一路上我們都沒怎麼講話,我在聽他向助理交待第二天工作的細節,只是安靜地看著車窗外。路程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轉頭和我聊天,隨口聊了兩句便要走了我的微信。
那之後我們便沒有再聯絡了,直到有一天我清理微信好友時發現他沒有朋友圈,當初加過好友之後我根本沒有翻過他的微信,可是當代人看不到朋友圈的潛臺詞不就是被刪除了嗎。我當下一陣惱火,想要直接刪除他。可是動手的一剎那我又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傳送一個「1」過去。不是「?」也不是「。」而是「1」。訊息順利傳送出去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沒有紅色感嘆號,有的只是我的尷尬。
幾乎是立刻,他回覆我一個「?」
我根本來不及想好手滑的措辭,只好坦白,「我剛才在清理好友,以為你把我刪了,就試了一下。」
為了掩飾我的尷尬,我還發了一個很慘烈的表情包。
他發出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的字元,附帶一句,「看不到我的朋友圈是吧?」
我想說知道還問,問個屁。
他又發來一句,「幸虧你沒有一氣之下就把我刪除,不然哭的人就是我了。」
從那之後,齊楚幾乎每晚都會和我聊天。十一點過後,十二點之前,他的訊息總會發來。凌晨一點之前,他便會悄無聲息結
束。有一天我忍無可忍對他說,「從現在開始,誰先消失,下次聊天之前先發十塊錢紅包再開口。一個月之內,我要讓你傾家蕩產。」
他笑著答應我,「好。」
可是神奇的是,從那天之後,每一次他都堅持不懈聊到我投降,第二天總會說一句,「你又消失了。」自己立的規矩自己含淚也要發紅包,不到一個星期,我就損失好幾百。有錢人連十塊錢都不願意認輸,想想這種毅力,我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是個窮光蛋。
確認他是有錢人是在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親自開車接我,那一次是白天,我坐在他的副駕駛,天氣太冷,他幫我開啟座椅的加熱器。我瞥見方向盤上的標誌,是一個三叉戟。
齊楚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人,這一點讓我匪夷所思。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把我放進魚塘裡養著,想起來就逗一下,沒想到兩個月過去,他的熱情不減反增。後來我以為他只是想和我睡一覺,可是三個月過去,他連提都沒有提一句。他似乎沉迷於漫長的俘獲樂趣,對短暫的即時滿足絲毫沒有興趣。他有耐心,我比他更有耐心。他不說,我絕不會開口。他不缺女孩,同樣的,我也不缺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