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時的晴天》沈書言江晚吟_第1章 沈書言回想起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事

沈書言回想起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事,就是撿了一個女人,和她做了整整三天三夜。

然後,斷崖式和她分手,消失在她面前。

三年後,被甩的江晚吟找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堵在了床上。

“告訴我你的苦衷,你說了我就信。”

沈書言咬著唇不吭聲,掙扎想推開她,卻被她用力扣住手腕。

“怎麼,三年了,連個藉口都編不出來?”

沈書言側著頭努力避開她落下的吻。

“不愛了,膩了,算理由嗎?”

腰間驟然劇痛,江晚吟五指幾乎嵌進他的腰窩,她聲音發狠:

“沈書言!你總是最懂怎麼逼瘋我!”

她雙眼猩紅地從他身上退下。

離開時,門被甩得震天響。?

沈書言望著天花板,無聲地笑了。

恨就恨吧,反正他這輩子也沒多久了。

……

“林楓,過幾天我打算回鎮上了,你理髮店裡還缺洗頭小弟嗎?”

“什麼?你瘋了!”林楓的聲音陡然拔高,話裡都是不可置信,

“當年你撿回家的那個小可憐不已經成為了華中最年輕的教授了嗎?你供了她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她出息了,不留在她身邊享清福,要跑回來當洗頭小弟??是不是她對你不好?”

“沒有,她待我挺好的。”沈書言輕聲打斷,“我就是不想在華中待了。”

“那江晚吟呢?她跟你一起回來嗎?”

沈書言的呼吸頓了半秒,窗外的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

“不,就我一個人。”他的聲音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她留在這裡,過屬於她的生活。”

結束通話電話後,手機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是秦斯越發來的訊息:「沈先生,考慮得如何?」

沈書言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久,最終敲出一行字:「放心,我會離開江晚吟。」

江晚吟。

僅僅是默唸這個名字,心口就會感覺到劇烈的疼痛。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江晚吟,是在學校的開學典禮上。

她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那時候的她,光芒萬丈,是所有人眼裡的天之驕女。

而沈書言,不過是福利院長大的普通男生,連抬頭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可很快,一切都變了。

江晚吟私生女的身份不知道被誰捅了出來,她母親的床照被人惡意貼滿了學校,一夜之間,她從神壇跌落,成了所有人唾棄的物件。

曾經追捧她的人開始往她課桌裡塞垃圾,嫉妒她的人在她背後吐口水,所有人都在用最惡毒的字眼咒罵她。

孤立、羞辱、謾罵......最終將她逼上了天台。

是他把她從天台上拉回來的。

那天晚上,她眼神空洞,茫然地問他:“為什麼......要救我?”

他答不上來,只能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生怕一鬆開,她就會選擇再次跳下去。

他把她帶回家,兩個人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瘋狂做了三天三夜。

他們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相互依靠取暖。

高考成績出來後,眼看學費只夠上一個人,他悄悄藏起了自己的成績單。

“我考上的只是二本。”他笑著說,“你去吧,生活費別擔心,我現在能打三份工呢。”

江晚吟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沈書言,對不起,以後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她確實兌現了這個承諾。

她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路跳級,碩博連讀,二十四歲就成了華中最年輕的教授。

他以為,他們的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

直到那天,他無意間看到了有個男孩,給她發了無數條訊息。

他上論壇搜了搜名字,才知道。

那個男孩是秦斯越,華中大學校長的公子,還是公認的校草。

這樣的男孩,在追求她。

?今天考試只拿了92分,又退步了,好難過。】

?給你捎帶的早飯,放在你辦公室桌上了,記得吃。】

?為什麼不回我訊息?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

江晚吟一直不怎麼回覆他,直到秦斯越生氣地質問,她才解釋了一句:【我不是討厭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男孩相處。】

第二天,江晚吟破天荒地來問沈書言:“如果……想讓一個男孩高興,該怎麼做?”

那一刻,沈書言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他忽然明白了,這些年,江晚吟對他,或許從來只有感激,沒有愛情。

再過不久,那個叫秦斯越的男孩竟主動找上了他。

那天,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資料夾,裡面是一沓照片影印件。

“這是當年逼死晚吟母親的床照影印件。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又想翻出來再次毀掉她。但被我攔下來了。”

“沈先生,我和晚吟兩情相悅,但她為了報恩,沒辦法和我在一起。”

“但你護不住她的。你要是非要留在她身邊,這些照片明天就會貼滿整個華中大學,到時候她這些年的努力,會再一次付之東流。”

“但如果你願意成全,我父親是校長,有足夠的能力幫她。沈先生,你考慮考慮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

那天晚上,月光格外清冷。沈書言抱膝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江面倒映的燈火明明滅滅。

當年那個在天台顫抖的少女,如今已經長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女人。

而他能給的,始終只有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和一份註定得不到回應的愛。

他想了一整個晚上,終於做了決定。

離開她,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放下也好。

以後,他不必再守著孤寂的家裡,等她做完實驗等到半夜;

不必看著本來滿心只有實驗研究的她開始請教如何討一個男孩歡心,然後獨自嚥下滿嘴苦澀;

不必再自欺欺人地幻想,有一天她會回頭,看一眼站在她身後的自己。

胃部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沈書言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藥箱就在茶几上,可他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等江晚吟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他倒在地上,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進來,一把將他扶起,給他餵了藥。

“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怎麼總是不按時吃飯?”

是啊,他的胃一直不好。

當年為了供她讀書,他一天打三份工,飢一頓飽一頓,硬生生把胃熬壞了。

每次他胃疼,她都會心疼地把他摟在懷裡,輕輕揉著他的胃,直到他睡著。

但這一次,她習慣性地要幫他揉肚子的時候,他輕輕推開了她。

江晚吟明顯怔了一下,眉頭微蹙。

“江晚吟,我……”

沈書言剛要開口,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秦斯越。

“喂?”她接起電話,“試驗出資料了?現在?……好,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後,她起身拿外套:“實驗室有點事,我去去就回,你好好躺著。”

她轉身離開,步履匆匆。

沈書言張了張嘴,那句“我要回老家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午夜十二點,鐘聲敲響。

沈書言拿出冰箱裡的生日蛋糕。

江晚吟從來不記得他的生日,但每年這天,沈書言都會偷偷買一個蛋糕,插一根蠟燭,自己許個願。

今年他的願望是:

希望我走後,江晚吟能得到幸福。

蠟燭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恍惚間,沈書言彷彿又看見那個在天台上無助的少女,

溼漉漉的睫毛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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