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在山上撿回個遍體鱗傷的小郎君,說是要給我當童養夫。
可我不想嫁給他,我只想嫁給王財主當小老婆。
因為王財主的小老婆有眼珠子大的珍珠戴。
小郎君知道了很受傷。
「這算啥,嫁給我有雞蛋那麼大的珍珠戴。」
我一記好多年。
我娘臨終時,拉著我的手叮囑。
你上京去尋世子,是好是歹,給娘燒個信兒來。
我點頭言好。
心道願不能白許,雞蛋那麼大的珍珠我得去討回來……
1
我娘生我的時候傷了身子,大夫說她再難有孕。
爹爹和阿奶要帶把兒的傳宗接代,沒兩年就娶回了二孃。
我娘性子要強,心一橫,抱著我討了和離書回了孃家。
可孃家舅舅娶了媳婦,是舅母說了算。
舅母嫌棄我娘帶著兩張嘴討飯吃,給了一串大錢將我娘打發出了門。
我娘什麼都沒說。
揹著我走了五里地,租住在桃花村的半山腰上。
春種時開地,農閒時進山砍柴打獵,日子雖艱辛卻叫我娘慢慢過了起來。
我五歲那年,我娘在後山撿了個粉雕玉琢、遍體鱗傷的小哥哥回來。
等了半月沒人來尋。
沒兒子是我娘一生的痛,她便將這小哥哥當自己親生的養起來。
娘說:「兩個人能活,三個人自然也能活,有娘在,就少不了你們倆一口吃的。」
後來,她也確實是這樣辦的。
夏日還好,填不飽肚子能往山裡跑,挖野菜、摘野果,掏鳥蛋,有時候還能抓只野兔,日子總能對付著過。
可一到冬天,那才叫難熬。
天寒地凍,缺衣少食,烤個地瓜娘捨不得吃,就掰開,給我和沈林一人一半。
那時候我特別恨沈林,恨他這個九天下凡的小怪物,搶了我孃的吃食,更奪了我一半的愛。
2
後來,娘在的時候我便裝作兄友弟恭。
娘不在,我便使勁兒掐沈林腰間的細肉。
沈林咬緊牙關也不敢呼痛。
出去玩兒,我就指著林子深處,擠兌沈林。
「你走吧,哪裡來的哪裡去,別拖累我和我娘。」
沈林總是抿著唇不說話,不近不遠的吊在我後面,還是跟著我回家。
我那時候甚至想過將沈林填了村口的枯井,可我力氣太小。
我還想打暈了給他丟到河裡,可他個子比我還高。
有一次,我走了很遠很遠,想像丟小狗一般將他丟在田間地頭,讓他找不到家。
可走啊走,一直走到天都黑了,我不辨方向蹲在地頭哭。
還是身後的沈林走上前,牽著我的手,帶我回的家。
我徹底沒了辦法,只能在暗處欺負沈林。
打他,罵他,揪他耳朵,他即不還手也不出聲。
可在同村的王小胖欺負我的時候,沈林卻衝上來揍得王小胖哭爹喊娘。
當然,別人欺負沈林的時候,我也死死的將沈林護在身後。
娘見我們感情好,笑著說要讓沈林給我當童養夫。
我看著渾身髒兮兮的沈林不同意。
我說我想當王財主的小妾,這樣以後出門時都有眼珠子那麼大的珍珠戴。
沈林聽了很受傷:「王財主的小妾有什麼好,你將來嫁給我,能當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能帶多大的珍珠?」
「雞蛋那麼大的吧!」
我當時,非常震驚。
所以滿心歡喜地說我將來長大了要嫁給他。
沈林會制小彈弓,出門打鳥一打一個準。
他還會設陷阱,能抓住最精明的草魚。
每當我問沈林為什麼會的這麼多?
他便說都是從書上讀來的。
那時候,我就特別嚮往讀書,可窮人家的孩子,溫飽尚且艱難,又哪裡來的書可看呢?
3
沈林說他可以教我認字。
別看他年紀小,認識的字比鎮上的教書先生都多。
我們兩白日幫著阿孃弄忙,累了便坐在田間地頭,沈林拿著樹枝一筆一劃地在地上寫,我一筆一劃地在另一塊地上跟。
沈林說:「這是林,林便是兩個木,我的名字。」
於是我學會了「林」字。
沈林又說:「這是月,天上月,你的名字。」
那時候,我就覺得沈林同我不一樣,他天生就不屬於桃花村。
三年後,京裡有人來尋,說沈林是什麼侯府的小世子,三年前被賊人擄走,陰差陽錯被我娘所救。
來接沈林的人放下一盒銀錠子,沈林跪地給我娘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我躲在屋子裡,哭著不見他。
沈林走的時候,躲在小小的窗戶下,同我說話。
「阿月,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現在必須回去,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哼!」我當時生了好大的氣:「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走了我便不嫁給你了。」
來接他的人說他爹病重,吊著一口氣等他回家。
沈林還是走了。
她一走,娘跟著生了好大一場病。
為此我更生沈林的氣了。
他走時留給我的玉佩,被我摔成了兩半,只當我從沒認識過他。
孃的病好了,卻總是咳嗽,村裡的老人說山裡有味藥,只是長在山頂難尋的很。
我一咬牙揹著竹簍上山,為娘尋藥草,天黑了還沒折返,害得孃親帶病來尋我。
尋到我的時候,我將藥草高高舉給孃親看。
孃親滿口的責備變了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