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判斷對方是個海王?_第四章 去
去,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小麗沒了支撐,要摔,我連忙去扶她,想回頭喝一聲莽撞的班長,讓她好好走路別亂跑,卻見她安靜地看著我,離我有點遠,踉蹌著往後退,赤著腳,像只輕盈的鳥。
突然一輛車衝了過來,它沒開車燈,完全不起眼,大晚上大家喝得又迷瞪,直到那輛車把班長撞飛,我才意識到有車過來了。
班長滾出了五米遠,一動不動了,肇事司機逃了,沒有片刻停頓,好似早有準備,撞完就跑。
班長大出血,女人們尖叫,其他陸續走出來的賓客有的驚呼,有的晦氣地遠離,一輛布加迪威龍開過來,按了下喇叭:「人趕緊弄走啊,擋著道我怎麼走?」
是個有點醉了的公子哥,稍顯暴躁。
後面按喇叭的聲音逐漸增多,頻率中都透著明顯的不耐。
沒人去管逃逸的肇事司機,班長奼紫嫣紅地躺在車道中,像個路障,後面的車一輛比一輛豪,都在招呼保安去清理「路障」。
我酒瞬間醒了,醒了的好像還有三年和阿凱的情誼,並不是所有富人都是阿凱。
我快步過去蹲下,給班長做了簡單的檢查,朝邊上圍觀的人道:「我是醫學生,傷者還活著,人都散開,不要圍過來,小
麗,打電話叫救護車,不排除顱內出血可能,她現在不能移動,保安,請劃出一條過道,讓他們先過去。」
我給班長做急救措施,小麗慌慌張張地叫救護車,保安罵罵咧咧地找出兩個生鏽的路障牌,丟在班長身體附近,討好著引導等候多時的豪車從邊上打著彎過。
那輛布加迪威龍經過時,車裡的人好像嗨了,音樂聲從車窗飄了出來,他敲了敲車門,朝地上啐了口,就啐在我腳邊:「折騰,這不就是靈堂嘛,送進去一起辦事兒不就完了?」
車裡還有兩個女人,笑出了聲,貼著男人,矇住了眼,說晚上要做噩夢啦。
豪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了,靈堂外只剩了我和那十六個女人,女人們都清醒了,一個都沒走。
到醫院已經快半夜,靈堂的位置偏遠,是個專供富人辦喪事的莊園,救護車一個多小時才趕來。
我跟了救護車,向隨車護士報告了她的情況,車上時,班長短暫地醒了一次,一直盯著我,目光穿透我不知在看誰,她氣息微弱,意識不清地喃了兩句話就又暈過去了。
「醫學生都是這樣吧,你和他好像……」
「他也是這樣,那次我摔下來,他擔心極了,生怕我有一頂點損壞……好像我的身體對他無比重要……」
到醫院時,我才發現那十六個女友也打車跟來了,蓬頭垢面,踉踉蹌蹌,短短一頓葬禮飯的友誼,已經把她們系在了一起。
班長被推進急救室,醫生說她出血量太大,要輸血,但醫院血袋告急,班長是O型血。
小麗和美美立刻站出來,說輸她們的血,她們是O型的。
話音剛落,阿馨和茉莉也舉了手,她們也是O型的。
剩下的人也稀稀拉拉舉了手,我問了一圈,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這十七個女友全都是O型血。
我一愣,得,找半天的共同點原來在這,富二代找女朋友這麼精準的,要精準到血型?這是什麼變態審美偏好?又不是吸血鬼。
女人們爭了起來,都要護士輸她們的血,沒撒乾淨的酒瘋帶來了醫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情深似海的姐妹,哪裡像今天剛認識的?
護士不勝其擾,我嘆口氣,安撫了她們:「別鬧了,你們喝了酒,是不符合獻血標準的,輸我的吧,我沒喝酒,我也是O型血。」
我一口氣抽了400ml血,看著那血從我的身體流出,進入了班長的身體,她還閉著眼,滿臉蒼白,面容卻平靜得不像經歷了什麼苦難,就像只是墜入了一場不願醒的夢。
阿凱一定不在那裡等她,他要等的人太多了。
所以她還是會回來的吧?我想。
我抽完血人有點暈,出來發現女人們還賴在醫院,一個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妝都花了,還有坐地上互相抱著打盹的,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到了三點。
路過的男護士朝我挑了挑眉:「兄弟豔福不錯。」
「你誤會了……」
「懂的懂的,醫院出去左拐有家如家,環境還可以的,我常去。」
他給我塞了張旅館名片,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樣子瀟灑離開。
我:「……」
我把她們挨個搖醒,把旅館的名片給了最年長的茉莉,讓她帶她們去旅館休息,我來守夜,班長有訊息了我會聯絡她們的。
女人們開始還推辭,但可能實在太困,一天經歷了不少事,還喝了這麼多酒,頭痛,於是答應了,一個個手搭著肩,排小火車似的跟著茉莉走了。
班長是在凌晨三點被推出手術室的,醫生說能不能熬過去,看今晚。
我在重症病房外守夜時,表哥的電話打來了。
我接起:「表哥,凌晨四點,你是真的不要頭髮了。」他向來是個夜貓子,白天睡覺晚上幹活。
表哥沒寒暄,開門見山道:「你讓我查的這個不是阿凱。」
我:「對,葬禮上照片擺錯了,他不是阿凱。」
表哥:「不是說照片,我是說你室友。」
我:「啊?他是阿凱,我和他同學三年了。」
表哥:「阿凱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死了。」
表哥說真正的阿凱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死了,我在葬禮拍的黑白
照片沒擺錯,是真正的阿凱。
阿凱是在高三去野外野炊時被熊咬死的,當時去了兩男兩女,
只回來了一男兩女,阿凱的屍體被找到時,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