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小魚快快游_第3章 我低下頭

我低下頭，忍不住自嘲。

不知道她是為我受苦哭的，還是為沈漾不是她的親女兒哭的。

可我沒想到，她並沒有因為我的善解人意鬆口氣。

「黎聽禾，把頭抬起來。」

她的聲音很有壓迫感。

我不自覺地抬頭，再次和她對視。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極其認真。

「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們愛沈漾，是因為你和她弄錯了，但從你回到沈家的這一刻，你就是媽媽和爸爸唯一的女兒，只要爸媽還活著一天，就會無條件站在你身後，保護你。這個世界不論是誰，只要與你為敵，那就是我們沈家上下共同的敵人。」

「我已經讓律師著手起訴醫院和那個護工，也去調查你這些年所有的經歷。你受的苦，受過的委屈都不會不了了之，媽媽會為你討回公道。」

我沉默地看著她。

半晌後開口：「……那，沈漾呢？」

「我們不會再管她。」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對我笑道：「對了，你還有一個哥哥，你哥哥一時還不能接受，我會讓他完全接受之後再回來。」

「要是他永遠不能接受呢？」

她抬手替我攏了攏額前的碎髮。

「那他就永遠不用回來了。」

我怔怔地看著她。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從來沒想過的。

我想要吃的，想要錢，想要權力，但我沒想過要愛。

我抬起手，可還沒等碰到她就被拉進懷裡。

她的身上很軟，也很香。

我張了張嘴，乾澀的嗓子艱難喊出了一聲媽。

喊出聲後，我才發現自己聲音裡的哽咽。

我媽也沒比我好多少。

她用力抱緊我，像是要把我融進身體裡一般。

剛才的冷靜徹底煙消雲散。

她在我肩膀上崩潰慟哭。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6

我好像再也不用為下一頓飯發愁。

再也不用去天台吹風，再也不用像只老鼠一樣見不得光了。

爸媽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就把沈漾的房間清了出來。

但沒有直接讓我住進去。

他們請了設計師，將那間房改成衣帽間，把隔壁的三間客房打通給我做臥室。

第二天一早，我被帶去遷了戶口。

緊接著又為我改名、做體檢、戴牙套、辦轉學、找家教、考駕照。

我忙得腳不沾地。

暑假短短一個多月，我和沈家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離開學還有三天，沈漾回來了。

她到家時，沈文洲正在陪我練口語。

因為輟學打工，我的學習基礎很差。

為了我考慮，爸媽不打算讓我參加高考，而是讓我上國際高中，直接出國。

不過這樣的話，我們才在一起一年就又要分開。

最後爸媽商量決定，和我一起出國。

他們要提前將公司未來五年的事做好規劃，把重心移到國外，所以這段時間我忙，他們更忙。

沈文洲幫不上什麼忙，就主動提出陪我練口語。

他的聲音很好聽，發音也很標準。

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我嘴裡就變了味。

「Prepare。」

「撇兒片兒。」

「......Prepare！」

「撇兒片兒！」

沈文洲絕望地閉上了眼。

從早上八點開始，他已經和我關在一起四個小時了。

四個小時，還在撇兒片兒。

那個據說有潔癖的人，此時癱坐在地上，頭髮亂成一團雞窩，比我剛回來那天還邋遢。

看著他的樣子，我心底難得升起一絲愧疚。

「哥，是不是我太笨了，以後出國了別人會不會聽不懂？」

他捂著頭，對我強撐起一個假笑。

「沒事的妹妹，聽不懂是他們的錯。」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嘲諷的笑聲。

「土包子，你說什麼玩意兒呢？」

我轉過頭，發現沈漾和她的閨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說話的正是沈漾的閨蜜。

「撇兒片兒？哈哈哈。」

「這麼簡單的詞都能說成這樣，你學什麼英語，學方言得了！」

她們兩個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們。

並沒有在她們的嘲笑中自亂陣腳。

這種事我經歷得多。

她們故意這樣貶低我，無非是想看我驚慌、自卑的樣子。

只要我毫無反應，她們自然會自討沒趣。

7

「閉嘴！」

沈漾和她閨蜜被嚇了一跳。

「哥，晴晴也沒說錯，你喊什麼？」

沈文洲站在我身前，徹底冷了臉。

「如果你沒接受過沈家給你的教育和資源，你還不如聽禾。」

像是沒料到從小寵到大的哥哥會這麼說自己，沈漾愣了一瞬。

「哥，我不就開個玩笑，你怎麼能為了外人這麼說我！」

沈文洲眉頭緊蹙，他生氣時那股冷意跟我媽如出一轍。

沈漾還在繼續：「你不會真覺得她是你妹妹了吧，咱們倆朝夕相處那麼多年，我才是你妹妹，她不過是個跟你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

聽到這話，沈漾不可思議：「哥，你胡說什麼呢，你是不是還在氣我去跳傘？好，是我錯了，我道歉，我以後再也不去跳傘了，你看我的手都骨折了，哥，你知不知道我摔下去的時候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醫生說我可能再也彈不了鋼琴了。

」

她將打著石膏的手放到身前。

沈文洲瞥了眼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