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玉湖小區怪談_第三章 為什麼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你們這個工作人員嚇得我心臟都疼,我們坐你們電梯怎麼啦!老公你看他們 ~」
「不好意思啊,麻煩了,我老婆心臟二尖瓣缺損,不能過度勞累走樓梯的。」
在我們一唱一和軟磨硬泡下終於是坐上了員工電梯,一進去,發現裡面竟然還躺著一個看起來已經死了的紅衣人。
他的衣服染色染得很不均勻,散發一股腥臭味。
救命啊,那是血吧?
在屋裡看不出來,下了樓才真覺得這規則領域真的陰森恐怖。
霧氣瀰漫得像是爆發後火山灰撒進這一個小區裡,帶著魚腥味和肉腐爛的味道。
「你看,戴口罩真是好習慣。」我調侃道。
他面色蒼白地走在滑膩膩的街道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崩在他鞋面的黏黏的東西。忘了說,這傢伙是個重度潔癖。
「瑰瑰,我有點想死。」呵,沒見過世面的男人。
我指著前面像被腐肉和增生組織包裹起來的低矮建築群:「保安部的人說了,那就是核酸點。」
他迅速抓住我的手,「你去吧,瑰瑰,希望我們來世都能生在平常人家嗚嗚。」
我把他拖了進去,果然,湊近了更噁心。
細看有無數的閉合的眼睛在腐肉的表層下游動,發出「嘰咕嘰咕」的響動,綠色的青苔在皺巴的腐肉的表面肆意地生長,像是長了綠毛菌的爛紅菊花,還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青綠色的分泌物和黏液。
我捂著遊林的眼睛,感覺這股發酵了的泔水和泥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已經快把他搞休克了。
燈光很昏暗,我盡力避開皸裂的牆面和滋滋的「水管」,我們緊貼著,感覺快走到世界盡頭了,終於我看到了核酸採集點的牌子。
我鬆開手,遊林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深吸了一口氣,又嗆到一般猛咳起來。
哈哈哈哈,真的非常狼狽好笑。
最痛苦的還是摘下口罩的一瞬間,媽的,感覺像是化糞池炸在我眼前了。
我們交了表,工作人員印章確認,發給我們一人一張綠色的身份 ID 卡。
「你們很幸運呢。」大白看著我們,「準時趕在 22:00 前做了核酸。今天有個住戶就沒這麼幸運咯,紅碼啦。」
22:00 前?什麼意思?
我們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啊。
「他們這的審美看起來就真的很健康呢。」好不容易走出來,遊林咬牙切齒地回頭看著這個在夜晚還隱隱泛著綠光的建築。
「凌晨一點了。」
不敢相信啊,這麼小一個棚啊,一進一齣要六個小時。
「恐怕那些肉有什麼加成,給房子疊了什麼 debuff。」
眾所周知,半夜,在恐怖事件裡會出發很多不妙的東西。我們打起十二分精神,趕緊往四號樓趕。
四號樓在地勢高些的地方,我在門口環顧四周,卻發現指路牌上有綠色的幽光小字,我走過去湊近一看,一回頭。
「遊林,咱倆完了。」
他順著我的手看去,我們剛出來的建築群赫然組合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玉湖」。
很好,玉湖是一塊大腐肉,感謝規則領域,重塑了我們的審美。
我們兩個懷著一種無比複雜的心情重回家裡樓下的電梯口。
萬幸,電梯前貼了血紅的通知——這種翠花審美,怎麼好意思在市中心開樓盤啊?這破地方住不下去啦!
我們按下一號電梯通往單數樓層,電梯搖晃得非常劇烈,有一種隨時隨地要了你命的刺激的體驗感,讓人非常想吐。
感覺我的大腦已經在身體裡做離心運動了,視線恍惚,全是高速旋轉下留下的各種軌跡的虛影。
很難判斷這是修好了還是沒修好。
好不容易到了五樓,我剛站定,顫顫巍巍頭暈眼花地走出電梯。
嗯?
我轉身看向電梯裡,遊林今天穿的是紅衣服嗎?
四目相對,我笑了。
「你怎麼還不出來啊老公?」我嘴角僵硬地抽搐著,實際上我的後背像在洗涼水澡一樣溼透了。
鬼啊鬼啊鬼啊!這絕對是鬼啊!這破電梯根本就沒修好啊!
「遊林」溫柔地笑笑,走出電梯。
嗚嗚,那個臭小子從來不會笑得這麼噁心巴拉,令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拼了!
我閉著眼睛衝著遊林踹了一腳,聽見了鐵門凹陷的聲音我趕緊衝進電梯,閉上,又開啟。
我的眼睛捕捉到一抹紅色,正要關上,卻發現是遊林白色 T 裇上的血。
他狼狽地喘著粗氣,弓著身子捂著受傷的腹部,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臉更蒼白了。
這是我的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