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剛好遇見你_第二章 朱古力就是我愛的人啊
「朱古力就是我愛的人啊。」柏少言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補充說,「她今天生日哦。」
4.是不是所有的愛恨,都要有因果
柏少言注意到朱古力,是在大二的思修課上。她戴一副很大的藏青色耳環,總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午八九點的時候,第一抹照進教室的陽光總會軟軟地打在她的長髮上,她喜歡咬著筆桿發愣,偶爾皺著眉塗塗畫畫,溫暖,甜美,就像童話。
那是他第一次認真地去追一個女孩子,那是無往不利的桃花運第一次遭遇逆襲。
他敢在左耳上打五個耳洞陪她對抗古板的教授,敢在女生宿舍樓下彈吉他,敢每天早早去教室為她佔位置,卻不敢說一句他愛她。
校園歌手大賽,柏少言一路披荊斬棘走到總決賽,以比原唱高了五個音階的《死了都要愛》征服全場。他走下臺,在無數的鮮花和尖叫聲裡,送給她大捧的瑪格麗特。金蕊百花,沉甸甸地凝聚著眾人的羨慕和嫉妒。朱古力接過,笑著吻了他的側臉,輕如羽毛,輕得好像只是夢。
「後來呢?」麥可樂替柏少言揉著太陽穴,好奇地問。
柏少言揪著頭髮說:「沒有後來。」
朱古力有喜歡的人,因為種種顧忌沒有在一起。那天,她湊在他耳邊說:「你的花我先徵用了哦,謝謝你的歌給了我勇氣。」
之後他很快有了女友,下一任女友,以及下下一任女友。
每一任分手的時候,都會哭著問:「你的心去哪裡了?」
柏少言猛地睜開眼,抓住麥可樂的手按到自己的左心口,惡狠狠地問:「它去哪裡了?」
手被攥得生疼,麥可樂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喜歡你。」
柏少言閉了眼去蹭她的手心,漫不經心地說:「哪怕只是做情人?」
麥可樂咬著牙回答:「哪怕只是做情人。」
她剛大四,二十一歲,來這座城市不過一個月,原是再匆匆不過的過客。有些事不必太急,她知道的。可是那個人是柏少言,那麼便一天也等不得。
第二天是週末,麥可樂退了房,搬去柏少言的隔壁。坐在副駕駛座的柏少言故作嚴肅地問:「可樂小姐,駕齡幾何?」
儘管宿醉初醒,頭有些疼,他卻是清清楚楚地記得第一日見面,某人信誓旦旦地說不會開車。麥可樂看著後視鏡,紅著臉說:「風太大,童總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到了公寓後,麥可樂卻不收拾行李,纏著柏少言為她彈一首《死了都要愛》。柏少言摩挲著磚紅色的銅簫,說:「不如聽離歌。」
簫聲嗚咽,繾綣纏綿,他閉了眼睛,長而密的睫毛輕閃。漸漸地,似有透明的液體溢位。
麥可樂從身後抱住他,悶聲說:「都會過去的。」
埋著頭的她,錯過了柏少言一張一合的口型:你會後悔的。
5.冰山火焰,總要一一嚐遍
麥可樂成功霸佔了柏少言的廚房,儘管她會做的只有一道稱不上菜的菜:排骨冬瓜湯。
肉食動物柏少言啃著排骨,笑著說:「我可以放心地把紅燒肉交給你了。」
驕傲與心虛並存,這道湯是麥可樂足足摧殘哥哥一個月所修得的正果。
畢業季即失戀季,帥氣驕傲的麥可橙不是例外。爸媽不在家,他只顧窩在房間內玩遊戲。吃夠了外賣的麥可樂心血來潮學了這道菜,要為哥哥補一補。
一個月後,麥可橙虛弱地擺手:「你過關了,我們叫外賣吧。」
排骨湯能把人餓得瘦骨嶙峋,可見於烹炒一事,麥可樂確實沒有什麼天分。
浸泡,焯水,燒製,收汁,麥可樂如臨大敵,將便利貼貼得到處都是。結果成品未端上桌,倒是差點將自己的手做成了紅燒豬蹄。她草草收拾了廚房,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歸的柏少言看著滿屋的狼藉,敲開她的門,問:「麥可樂,你確定不是要燒房子?」
麥可樂藏了左手在身後,使勁搖頭。
柏少言用指腹點了她臉上的淚痕,放在嘴邊舔了一口,說:「想要藏,就藏得深一點。」他板著一張臉,緊拽了她出門,去了小區的醫院。
「淺二度燒傷,不會留瘢痕的。」年輕的醫生安慰著麥可樂,轉身對著柏少言嚴厲地說,「怎麼能讓女朋友被燙成這樣?」
柏少言接過藥,面無表情地點頭,牽了麥可樂往回走。他的手很大,有些汗溼,足足包著她的。
麥可樂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握成十指相扣的樣子。血管跳動著,一下一下地,從指間傳到大腦皮層,讓她莫名地覺得無比幸福。
燒傷事件的遺留後果是打破一牆之隔,麥可樂成功入駐柏少言的家裡。事實上是在他開口講話之前,麥可樂就自發地蜷在了沙發上,做足了誓死不歸的樣子。然而這並沒有改變什麼。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柏少言的沉默。大概他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有誰能忍受這麼一個又笨又傻的姑娘?
破釜沉舟的麥可樂劍走偏鋒,在一個月黑風高夜爬上了柏少言的床。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牙齒打顫。
「麥可樂,」柏少言皺著眉,冷冷地宣告,「遊戲結束。」
他的心中怒火翻騰,不知道是因為對她不自愛的不滿,還是因為漸漸不受控的自己。
麥可樂怔怔地看著他,不知所措。初秋的風涼涼地打在身上,好像生命裡的四季都開始下雪。
6.所謂愛,必然是一場豪賭
關於朱古力,並沒有完結。大四畢業的時候,男友另結新歡,傷心欲絕之下朱古力遠走國外。柏少言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已是塵埃落定,他跟那個男生酣暢淋漓地打了一架,然後青春散場。
「那個男生叫麥可橙,」柏少言看著麥可樂,一字一頓地說,「他有個妹妹叫麥可樂。」
麥可樂的唇被咬得泛白,她撿起睡衣慢慢披上,笑著說:「這樣子啊。」
本意是要狠狠報復的,只是看著這樣的麥可樂,柏少言的心中突然有些驚慌。
他遲疑了一下說:「我不會喜歡上麥可樂的。」
心中一下一下地鈍鈍地疼著,麥可樂開門的手頓住。她回過來頭,依然是笑。
「最後一次,一起爬山好麼?」
並非一定是爬山,她只是想要與他在一起,像真正的的情侶那樣。誰知剛好遇上十二萬的客流高峰。摩肩接踵,一步一停,好不容易爬上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