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_第二章 而那時

而那時,許清明已經回來了。

他時常站在樓底的月光下,抬頭問我有沒有嘴饞,想不想要街邊小吃,於是我將竹籃放下再提上,繼而對著板栗糖糕大快朵頤。

我說,我想看一看他。

大院的樓房年久失修,看起來很破敗,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站到三樓的陽臺上來的,我只知道,那天我推開房門,便看見他逆著月光,微微笑眯了眼,問我,他好看嗎,是不是變帥了。

島上起風了,海面掀起不大不小的波瀾,我伏在窗戶邊上,輕聲道,好看。

許清明,原來我曾經的一念之差,已將我們隔成兩個世界,我們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全是我咎由自取。

(三)最怕你突然要挽回,然後再痛一遍

七月的風吹來很涼爽,我跟著大部隊一起上船出海。

隔著人群攢動,我看見許清明立在船頭,白襯衫被風吹得鼓鼓的,他安靜地看著海平面,看起來沒有半點不適。

完全不像那年因暈船而雙腿瑟瑟抖個不停的少年,那時我就站在他前方一米的位子上,捂著肚子笑話他,你這副樣子簡直弱爆了,不等這艘泰坦尼克號撞到冰山你就 ko 了,可怎麼做我的 Jack?

他當時拉長了臉,連反駁我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卻可以變得這麼從容,原來時間在明確的告訴我,一切都在變。

就如我也曾對他,變得那麼荒唐。

我第一次接觸到死亡,是阿姨的離世,那是我們高考的前一週,許清明經常一個人發呆,話少得可憐,這件事直接影響他高考發揮失常,勉勉強強能夠上個三本。

我猶豫很久,最終選擇了一個與他南轅北轍的重點大學。

大學期間我一次沒有去找過他,每次都是他穿梭在兩個城市之間,自從阿姨離世,他的生活費便都是自己辛苦賺取,生活算的上貧苦。可他寧願啃一個月的饅頭鹹菜也會花幾千塊給我買心儀的裙子,伊始我只感到幸福,可後來接觸的人多了,眼界高了,便漸漸地對他越來越不滿意。

而那時顧子朗正在追求我,他良好的家世滿足了我所有的虛榮心。

許清明大概早就發現了我的心不在焉,所以那天才會和一些混混起了爭執,打成一片,最後性質惡劣到被學校開除,還出了一場小車禍,在醫院躺了許久。

我覺得很丟臉,冷眼對他說,許清明你真是太糟糕了,只有他才能給我想要的生活。

那天起我就不再理睬他,直到他終於心灰意冷,學著放棄我。

後來偶爾一次同學聚會,我才得知他打架鬥毆被開除的真正原因是,當年那個混混搶走了我曾送他的手錶。

直到現在,掀開他額頭的碎髮,還會看見一道長長的傷疤。

如今的我已看過全世界,也在外瘋夠了。終於想為年少走錯的路買單,他卻已不再給我機會。

身後急速駛過一艘船,濺起很大的水浪,我看著水浪有些失神,順著水浪往船身上看,只有一人穿著西裝領帶,在這吹風喝酒拍照的場所顯得很突兀。

而我看了兩眼,才看清他的眉目,顧子朗。

有腳步聲靠近,許清明看著後方的船又瞥了我一眼,語氣讓人聽不出感情:「即將入墳的人還是少亂跑為妙,看,和你一起下葬的人找上門了。」

我剛要開口,船突然停了下來,身旁經過的人極其沒有重心,搖搖晃晃地一下把我撞到船的欄杆上,欄杆特別矮,我又沒有防備,看著海面忽然有些眩暈。

若不是有人及時拉住我,我就成為落海狗了。

慌亂中我轉過頭,卻對上許清明一對充滿緊張的眸子。

一秒鐘的百轉千回後,他忽然觸電似的一下子鬆開我的手臂。他沒有說話,只將目光移到別處,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我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我緊了緊拳頭,有些鬼使神差開口:「其實你是關心我的對嗎?」

「不關心能來這裡嗎?」我循著聲音看去,發現顧子朗已經在剛才停船的時間裡走到我身邊,不知有心還是無意,他接過話頭,看著我聲音很溫柔。

而許清明背對著我,身子挺得筆直。

看著臉色蠟黃的顧子朗,我在揹包裡拿出暈船藥,又將手裡的純淨水遞給他,對這個也是暈船患者的他不滿道:「你來幹什麼。」

他只是接過藥服下,對我笑笑不說話。

而我偷瞄許清明,卻發現那道筆直的身影已經抬腳,漸漸遠離了我的視線。

(四)想聽你說謊,一個永遠的慌

顧子朗沒跟我說我逃婚之後的情況,也沒問我為什麼許清明會在這裡,他只是說想我了,便來看看,我什麼時候走,他就陪我到什麼時候。

說這話時,他正從大包小包裡往外拿物品,除了些定製的奢侈品,他還給我帶了隨時聽和一些維 C。

我喜歡聽歌,也重視所有女人都視之如命的皮膚,虧他想的這麼周到,我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吃了幾顆維 C,心裡卻計劃著要怎麼跟他攤牌。

他公司挺忙的,這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接了十來個電話,我有些無聊,透過窗子眺望海景。

有海鷗飛過被夕陽灑得金燦燦的海面上,飛輕輕一吹,彷彿時光都跟著輕柔,而我的心,在看到光著腳丫的許清明牽著一個姑娘滿臉陽光地在沙灘上奔跑時,瞬間結成了冰,好像一敲就碎。

顧子朗叫我第三遍時,我才緩過來神:「怎麼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他走上前,揉揉我的頭髮,又向窗外看了看我剛才目光追隨的方向,輕聲道,「和許清明一起。」

他聲音雖小,語氣卻一反往常地很強硬,讓我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天漸漸黑下來,我跟顧子朗在農家樂里等了一會,許清明就來了,還帶著今天下午我看見的那個姑娘。

從許清明替那姑娘擋下我的酒中,從他看那姑娘的眼神里,我就全明白了,那是他女朋友。

顧子朗奪下我手裡的酒,夾了我愛的鯽魚小排放入我面前的盤子裡。

我像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許清明面前的瓷盤塞滿了,我甚至沒去看顧子朗的臉色,我猜,一定很難看。

因為我看見對面的姑娘,也在用一種奇怪又不友好的眼光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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