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沐光_第六章 南枝來的時候
南枝來的時候,我傻坐在長椅上,像一具沒有意識的木偶人。
她靜靜地抱著我,什麼都沒問,卻足以慰藉我受傷的心。
哭完,我擦乾眼淚,沒事人一樣查殯儀館地址,叫車。
「望舒,你如果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撐著。」等車的時候,南枝滿臉憂色。
「我沒事,就是外公走了太難過。」我捏了捏她手背,隱瞞了和陳浩分手的事。
以前外公在的時候,我還能肆無忌憚撒嬌,而現在,只能堅強。
「不過,我確實有困難需要你幫助。」我咬了咬唇,有些尷尬,「之前找你借的十萬塊錢,我暫時還還不了,而且還要找你借一些……」
她二話不說,拿出手機低頭操作起來,「這兩個月工資發了,我轉你。」
幾秒後,我手機收到了簡訊提示。
是南枝的轉賬資訊。
我鼻頭一酸,不知不覺溼了眼眶。
我和南枝都是第一次治喪,兩眼一抹黑,選擇了喪事一條龍服務。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很熱情,我們很快就確認服務,一次性繳納了費用。
只是去醫院接運我外公的遺體時,殯儀館以癌症死亡不吉利為由,要求加價。
我不想外公走的太糟心,忍氣吞聲支付了費用。
我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不料卻是他們斂財的開始。
到了殯儀館,外公遺體被冷藏,我分別在我和外公的朋友圈發了條資訊。
不管有多少人來,我都得給外公辦一場體面的追悼會。
殯儀館的入殮師給外公整修面容後,我見到了外公的遺體。
只一眼,就讓我氣紅了眼。
他們給外公抹了很重的腮紅,身上那套壽衣材質扎手,一看就很劣質。
我看不下去,要求他們給外公化淡妝、換套好點的壽衣。
他們說這是死者特有的妝容,二次化妝要加錢,換好點的壽衣也要加錢。
我拿出付錢時他們給出的承諾,據理力爭。
因為沒有紙質憑證,他們堅決不承認,氣得我跟他們吵了起來。
南枝幫我說話,他們卻以南枝是外人為由,要趕南枝走。
推推攘攘中,南枝被推倒在地,手上皮都擦破了。
為了讓外公體面地離開,我再次妥協。
確認追悼儀式場地和時間時,他們又說之前漏統計一個訂單,我選的場地和時間和另一家衝突,讓我改時間。
訊息都放出去了,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急得團團轉。
他們又好聲好氣地說,如果我能加錢,他們可以出面和那家協商。
就算我再沒腦子,此時反應過來也看出不對勁了。
而我們兩個小女生,根本無力和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抗衡。
南枝沒辦法,把我拉到角落,讓我給陳浩打電話。
「我跟陳浩,分手了……」事已至此,我只能坦白。
她抿了抿唇,給家人打電話,表達了訴求。
一陣尖銳的咒罵後,電話被暴力結束通話。
我們倆相視沉默。
她家人靠不住,又暗戀祁川多年未果,這些年一直單身。
我沒有家人,剛跟陳浩分手。
我們兩個女生,遇到這種事,身邊竟沒有一個可以靠得上的男人。
既悲哀,又無助。
8
沈清辭打來電話時,我正沒用地在殯儀館一角哭。
他察覺出不對,問了我地址。
我不抱希望地說了。
人在溺斃前,會抓住能抓的所有東西,哪怕它是一根稻草。
讓我沒想到的是,沈清辭真的來了。
他直接找了殯儀館的負責人,確認具體經過。
殯儀館負責人用搪塞我的那套說辭應付沈清辭,甚至還添油加醋,將責任都推到我和南枝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