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文萊潛水驚魂:海底墓場_第二章 他提議我們換個地方
他提議我們換個地方,不遠處有一片很好的珊瑚礁。水淺安全,我們把船停到那裡,大家下去浮潛看魚玩兒,明天再去「澳大利亞沉船」。
我們三個都同意了,教練去找船長準備改變航線,可是好久都沒見他出來,過了一會兒駕駛室方向傳來爭吵,還沒等我們靠近就看見船長滿臉驚慌跑出了駕駛艙。他雙手上下揮舞,跟其餘幾個教練大聲叫嚷著當地的土話。
我、黃先生和他的女伴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時船突然提速,我被晃的摔倒了甲板上,和黃先生的女伴滾成了一團。好不容易穩定住自己,我找到老教練質問這是怎麼回事,卻得到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船上的裝置失靈了!
更加奇怪的是,其實剛剛離開岸邊的時候,船長就接到了大風預警,今天不適宜航行要求所有船隻即刻返航。船長馬上就準備掉頭,但是不管他怎麼擺弄,這艘船都固執的順著預定航線加速行駛。
甚至連船上的通訊設施也全部失靈了,我們跟陸地失去了聯絡,這些都是已經發生很久的事情了,期間船長試圖從駕駛室出來告訴我們,但是艙門不管如何拉動,都好像被什麼東西別住了,撞都撞不開。
直到剛才教練過去商量改航線的事情,輕輕一拉門就開了,毫無問題。兩人這才發生了爭吵。
此刻根本沒有人可以左右船隻的航向,它固執地要把我們帶向「澳大利亞沉船」的位置。
目的地越來越近了,船上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不安和惶恐,船長在第 20 次試圖停下發動機失敗之後,也頹然坐在駕駛艙門口,望著無邊的海面發呆。
「滴答,滴答……」細微的聲音從我的斜後方傳來,我用餘光掃了一下,發現那裡似乎站著一個人!
等我轉過臉去,那人又消失了,但是「滴答」聲還在繼續。
我只好繼續用餘光去觀察,這次看的清楚了一些,那是一個臃腫的男人,眼珠已經完全變白,他呆呆站在船舷一側,像是在觀察我們船上的人。
他鼓脹的皮膚不停向外滲水,水在他腳下聚整合一灘。一條小丑魚從腳踝處鑽出,落入男人腳下那灘水裡消失不見,接著鑽出兩隻蠕動的藍色海星和一隻發著詭異橘色光芒的水母。
海星剝開男人小腿的皮膚,慘白的表皮下,是寄生了無數藤壺的骨頭,我甚至看見了一條手臂粗細的海鰻,正用利齒啃噬藤壺。
「嘿!」
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余光中的人不見了。
我抬起頭,是我的主管教練。他的臉色還有點兒白,但已經冷靜了下來。他告訴我一個好訊息,船已經停下來了,通訊儀器也已經恢復了,岸上的拖船很快會趕過來接我們。
我們現在就在預定潛水點的正上方,因為船目前無法移動,天氣也恢復晴朗,所以問我要不要繼續原來的計劃,下去潛水。
我還沒開口,黃先生那邊就爆發了爭執。他和女伴都拒絕潛水,我想也沒想的也表示拒絕。
「恐怕,你們非得走這一趟了。」年紀最大的教練走上來,指了指船舷下的海浪。
「什麼意思?」黃先生憤怒的拍打船舷,「你們要謀財害命?」
「幹這行以來,我遇到過很多無法解釋的事。」年長的教練眼神意味深長,他向我們保證,只要按照預定計劃潛水,就可以平安無事,否則,今天我們的船,恐怕很難離開這裡。
我緊緊抿著唇,現在作為遊客的我們三個勢單力薄,這是在國外,又在海上,真出了什麼事兒,可就應了我媽那句話了。黃生和他的女伴也馬上一時到了這個問題。
於是在教練看似指導實則逼迫下,我們三個穿好潛水服,戴好面罩,選擇倒仰入水。
剛一接觸的水,熟悉的包裹感襲來,剛才在船上的恐懼消失不見,彷彿水中才是我的領地,還沒等到教練打手勢,我便開始自行下潛。
其實,這是違規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沉靜幽深的海底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我不顧一切,連耳壓平衡都不顧了,只想往海底去。
兩名教練跟上我,一個加速游到我前方阻攔,另一個扯住了我的胳膊。
我才彷彿從夢境中清醒過來,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危險,我點點頭,跟隨教練的節奏,有控制的邊緩慢下潛,邊等待黃先生他們。
黃先生和他女友也已經入水,他女友明顯比較慌亂。在水裡四肢掙動,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入了水,我們就是潛伴,換句話說,大家行動都要在一起,聽從教練指揮,不能任意行動,以免帶來危險。
可我實在是不喜歡這兩個人,所以給我的教練打了幾個手勢,希望能離他們遠一些。教練對我的要求不予理會,我翻了個白眼兒。
黃先生從我身邊超過,他還手欠的拍打我後背。年長的教練停下詢問,我做了個「無事」的手勢。
隨著下潛,周圍越來越黑暗,頭燈的光芒顯得異常重要。我的眼前開始出現一些從未見過的海洋生物,它們似乎早就習慣了我們這些陌生訪客的到來,若無其事從我的眼前滑過。
這時候,教練打了個手勢,我注意到遠處,那艘巨大的沉船露出了朦朧的輪廓。
可是更加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報名的時候,公司說今天這個時間,來這裡潛水的只有我們。可現在,我分明看見有兩名潛水員在沉船附近游弋,他倆的身姿極其靈活,速度也快的驚人。這兩個人的雙腿都是緊貼在一起的,轉彎和直線前行靠雙腿擺動調整方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甚至認為他倆的雙腿是沒有骨頭的,可以彎折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就連最高明的柔術演員也不具備這樣的柔軟度。
我停下來,向教練打了個詢問的手勢,我指向前方讓教練看,可教練顯得很茫然,甚至衝我攤了攤手。
很快,那兩個奇怪的潛水員就發現了我,或許我應該說,他們注意到了我發現了他們……他倆停下了詭異的泳姿,彼此打手語交流後,開始快速向我游來。
這個速度,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頃刻間他們的臉就貼到了我的面前!
我緊張的吞嚥口水,呼吸開始變得不順暢,我想躲開,但手腳不怎麼聽使喚。要命的是,跟著我的教練絲毫沒有察覺有異,他倆大約認為我遊不動或者害怕了,一個不停地打手勢詢問我身體狀況,另一個開始嘗試著帶我遊動,以免出現肢體僵硬。
那兩個不速之客面對著我,雙手瘋狂揮舞。潛水鏡下,暴突在外的眼珠死死的瞪著我,透過透明的玻璃面罩,我看到他們的鼻孔向外流出烏黑色血。
那兩個人衝我張開了嘴,無數海狼魚如子彈般從那大口中躥出,撞到我的潛水鏡上,發出砰砰聲。
教練雖然看不見那兩個潛水員,但他們看見了海狼魚,而且被突然出現的海狼魚搞蒙了。他倆擺動手臂,想驅散它們。
在我的眼裡,那兩名潛水員在發現我不回應他們後,很喪氣的搖了搖頭,他倆轉身離去,海狼魚也跟著走了,只有粘稠的汙血在水中盪漾,被路過的游魚分食。
因為這件事,我嚴重的拖後了整體進度。雖然是高階潛水服務,各有各的教練帶領,但潛水有潛水的規矩,團隊必須行動一致。我緩了緩神志,略微加速向大部隊靠近。
越靠近沉船,眼前的景色就越好,海底生物的種類越來越豐富,但沉船自身帶來的壓迫性也越來越強。面對眼前的巨物,我覺著呼吸都有些窘迫,眼前開始出現細微閃動的亮點,像沒有訊號的電視機。
教練先帶著我們在沉船旁遊覽,又帶我們繞過去,看了破敗不堪的金屬舷梯。黃先生躍躍欲試,虛扶著舷梯,做出向上攀爬的動作。他在哄自己的女伴開心,同時還衝我招手炫耀。我滿心鄙夷,向上浮了一些,想去看甲板。
我的教練跟上我,我們越過欄杆,來到甲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