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死人錢:活人不用死人錢_第二章 我還想再勸兩句

我還想再勸兩句,「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陳方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遇到救星般的表情,幾步衝過去打開了門,但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似乎出現的並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我扭過頭,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人遞出張照片問陳方:「是這個人搶的你嗎?」

陳方似乎也鎮定下來,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狠狠地點頭:「沒錯,化成灰我也認識他!」

為首的警察嘆了口氣:「這就麻煩了。今天早上我們在城郊的旅館發現了嫌疑人,只是……」

「當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3

搶劫案發生的第三天上午,警方在城郊的一家旅館中發現了搶劫犯。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已經死去多時。屍體身上一共有十七處刀傷,其中致命傷在喉管,鮮血浸溼了旅館的地毯,但並沒有在現場找到兇器。被搶的那些現金已經不知所蹤,但現場卻偏偏遺留下了幾張……冥幣。

「從致命傷看,兇手的手法很利索,那麼其他的十六刀,就完全就為了虐待而進行的。再加上冥幣這種標誌性的遺留物……這是在殺雞儆猴,是警告和示威!」告訴我這一點的時候,負責調查此案的刑警老黃皺緊了眉頭。

「這冥幣代表著什麼?他又示威給誰看?」我立刻問道。

誰曾想,老黃卻瞪了我一眼:「這就得問你了!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陳方家,還遞給了他幾張冥幣?」

我一下子哭笑不得,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會把我帶回派出所,還把案情告訴了我,感情是懷疑我和案子有關?

這種黴頭可不能沾,我立刻把小賣部老闆的話都說了出來,同時搬出鐵哥們兒沈司強給我作保。雖然他遠在東北,但一個電話下來,好歹也是打消了我的犯罪嫌疑。

「我說你們這些當記者的,能不能少往這些地方鑽?」放我離開審訊室的時候,老黃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說,「怎麼哪兒都有你們?跑得快去當運動員啊!」

「唉,工作需要,我也沒辦法,」我賠著笑,又試探著問,「陳方那邊問出什麼來了?」

「一口咬定什麼也不知道,冥幣的事情也都推你頭上了。他是受害人,我們也不方便上手段……」老黃下意識回了幾句,馬上反應過來,一瞪眼,「套什麼話?快走!」

我撇撇嘴,離開了派出所,心底裡卻開始懷念沈司強還在的日子了。沒有警方的訊息渠道,這調查可不是難了一點半點啊……

幸好,我還有一條路子,也就是冥婚的另一方,陳方妻子許配的物件,馬科傑。

馬科傑死的時候才二十七歲,同樣沒什麼正經營生,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在鄉鎮裡遊手好閒地混了十幾年。出事那晚,他喝醉了酒要去田裡逮兔子,騎著摩托一頭鑽進了大卡車的軲轆裡。

一路打聽找到了馬家,但我卻同樣吃了閉門羹。幸好馬家要好說話一些,亮出記者的身份後好說歹說,才終於套出了點話。

「您弟弟的棺材,是什麼時候抬回來的?」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第一個就問了出來。

回話的是馬科傑的姐姐,她眯著眼,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抬回來?從哪兒抬回來?」

「從陳方家啊!」

「你沒搞錯吧?儀式是在我家辦的,走完禮就直接抬著棺材遷了墳,小兩口埋到了一塊兒……上個禮拜的事兒,我們一家子親眼盯著的。」

什麼?我一下子愣住了。冥婚上週就舉行了,還是在馬家?那三天前陳方家的宴席是怎麼回事?何況陳方妻子也才死了五天……

想到這兒,我打了個寒顫,總不能真是鬼來辦的婚禮吧?

但馬家也沒有必要騙我,這種事全村人應該都看見了,隨便一問就能知道。如果陳方的妻子上週就和馬科傑一起入了土,那陳方家的那口棺材裡,躺著的是誰?

回了報社,實習生劉熙然蹦蹦跳跳地過來,告訴我委託她查的訊息查到了。

「過去三個月,本市各鄉鎮一共舉辦了十九次冥婚,平均每週一點五次,這還是我們問到的,沒問到的說不定更多……」她講到這裡也皺起了眉頭,「我們這兒應該沒這麼迷信吧?我從小到大也沒聽說過這麼多,過去一年也就兩三次的樣子。」

我看著她整理出來的資料陷入了思考。

反常的冥婚頻率、多此一舉的冥婚儀式、詭異的賓客、來路不明的冥幣、意外死亡的搶劫犯……這背後一定有什麼把一切都串聯起來。

到底是什麼呢?

4

如果是一般人,此時完全可以等待警方的調查結果,陳方的心理素質也就那樣,最多一天時間肯定就什麼都交代了。但我不行,沒有點一手資料和深層資訊,我的報道怎麼才能脫穎而出?必須找到更多不為人知的內幕,記者嘛,吃的就是這碗飯。

我又想到了陳方家的那口棺材。雖然現在警察已經發現了陳方的嫌疑,將他控制在派出所審訊,但暫時還沒能把線索摸到那口不應該出現的棺材上。

我決定趁陳方不在,再去他家探一探。

短短一天時間內,我先去了老馬家,接著返回報社分析資料,現在又前往陳方家……這麼折騰了幾次,等我到那兒的時候,天色又暗了下來。

路過村口小賣部,我走進去想買個手電筒,結果迎面而來的卻是老闆幽怨的眼神。

我一下子明白了怎麼回事,尷尬地說:「那個,大哥對不住啊,警察問我,我總不能不說吧?」

老闆嘆了口氣:「警察來我店裡問東問西的,還讓大家都看見了,這幾天怕是敢來買東西的都不多了。」

沒等我再說幾句抱歉,他抬起頭,眼中帶著八卦與好奇,戰勝了對我的怨念。他朝著西邊努了努嘴:「對了,剛才我又看見上次那個人了。」

「那個給你冥幣的?」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看老闆點頭,我迅速衝出了小賣部,但跑到陳方家附近的時候,還是放慢了步伐,蹲低身子,將自己隱藏在了黑暗中。

昏暗的夜色下,幾盞手電在農村的土路上閃爍著,幾個漢子圍在陳方家門口,靜悄悄地鼓搗著什麼。雖然時不時地交頭接耳調笑幾句,但他們顯然都壓抑了音量,似乎並不想引起左鄰右舍的注意。

沒一會兒,緊鎖的房門被撬開了,幾人魚貫而入,卻沒有開啟陳方家的燈,依然保持著隱秘。我在夜色下勉強看到,屋內幾人掀開了棺材的蓋子,從裡面往外掏著什麼東西。

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深夜來到陳方,要帶走棺材裡的什麼東西?是因為他們知曉了陳方被警察控制的事情嗎?

很快,幾人提著幾個袋子走了出來。因為夜色一片漆黑,加上農村土路凹凸不平,其中一人不小心絆了一跤,手中的袋子滾落在地,裡面的東西撒出老遠。幾人忙不迭地彎腰去撿,也免不了責怪失手的那人幾句。

天色太黑,我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捆捆的紙片,有些像是……鈔票。是冥幣還是現金?我猜不出來,略一思考,掏出手機把感光度調到最高,想要偷偷拍下一張證據。

「咔嚓」一聲,白光的瞬間閃爍照亮了眼前的一切。我暗叫不好,太長時間沒有暗訪,居然忘記了把閃光燈關掉!這一下,立刻就暴露了我!

當然,我也藉著剛才的閃光看清了那些東西的樣子——袋子裡塞得滿滿的,全是一摞摞的百元大鈔,至少也有上百萬人民幣!

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深吸一口氣,扭頭拼命地朝村口跑去!幾人也不傻,馬上就攆著我追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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