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拯救國殤計劃_第三章 我搬回華西二院的安康旅館了
我搬回華西二院的安康旅館了,老闆娘一眼就認出了我,關切地問:「怎麼了小夥子,媳婦還沒好。」
我笑著搖搖頭:「馬上好了、馬上好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什麼也沒幹,拿著幾張最新版的地圖反覆畫著,將有一點影響的地區,也全部劃入圈內,生怕遺落了一平米。
2 月 6 日,除夕,小旅店的老闆娘笑盈盈地端上來兩盤餃子,看見我圈圈畫畫的地圖,笑道:小夥子,想家了吧。別犯愁,你媳婦馬上就能好,好了你們就能回家了。趁熱快吃餃子吧,多的一盤是給你媳婦的,不夠樓下還有。
我感激地看著這個並不美麗的女人,她那小小的善意,讓我覺得一切都那麼值得!
吃了一個餃子,就著鞭炮聲,我給地震局發了一封私信:
!!!!!!!!!!!!
5 月 12 日 14 時,四川省將發生里氏八級特大地震,震中汶川縣映秀鎮,波及範圍非常廣,災害程度非常大,這是我傾盡所有精力,最後能感知的一次地震了,希望地震局乃至中央政府,能高度重視,提前預防,最大限度避免人員傷亡。
我畫了一張範圍圖,已經郵寄到四川省地震局收發室,請注意查收。
半分鐘後收到私信:收到!收到!收到!立刻報告。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合上電腦,狂奔出去。半個小時後,我看見四川省地震局門前駛進了好幾輛軍車和轎車,十幾個人前後跑動,有人在大聲排程,從一樓大廳開始,整棟樓在煙花和爆竹聲中陸續燈火通明。
我遠遠地看著,內心波瀾難平,因為我知道,接下來的事,由政府負責了,而且我更知道,這樣的事,也只有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政府能完成了。一個人的能力再大也有極限,但是在以人民為江山的政府眼裡,絕不會有什麼克服不了的困難,絕不會有。
6.拯救國殤
所以從正月初一起,在回放春節聯歡晚會的同時,新聞頻道開始有組織地回放近三十年來世界各地的大地震情況。紀錄頻道也開始播放一些傳授逃生避險知識的紀錄片。連傲嬌的六公主都反覆播放了馬克·羅布森執導的美國電影《大地震》。
正月初七,上班第一天,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了《關於加強地震等自然災害演練的通知》,確定 2008 年為全國地災救援演練年。
2 月 14 日開始,官媒、紙媒、網路鋪天蓋地地宣傳起地災災害防治等知識。中國科學院院士團隊陸續做客直播間,講解板塊漂移,科普地質運動。
2 月 20 日,輿論引導完畢後,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於結合地方實際開展避災演習的通知》,確定東三省為地災少發區,主要進行崩塌、滑坡、泥石流等避災演習;長江黃河流域進行洪澇災害等避災演習;雲、貴、四川進行地震等避災演習,其中四川確定為地震避災總演習區。
同時邀請日本、俄羅斯、韓國、新加坡進行聯合救援演練。
2 月 27 日,中共中央印發通知《關於妥善處理避災演習給群眾生活帶來負面影響的通知》,要求財政部撥付專項資金,對演習中影響生產收入的群眾,進行補貼。承諾演習結束後,對各項稅收相應減免。
為了最低程度引起群眾恐慌,最大程度避免傷亡,中國政府採取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自此,一場世界上史無前例的秘密救援開始了。
根據中央的決定,國務院成立了避震演習總指揮部,由高階領導同志任總指揮和副總指揮,下設由有關部門、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地方黨委、政府主要負責人參加的搶險救災組、群眾生活組、地震監測組、衛生防疫組、宣傳組、生產恢復組、基礎設施保障和災後重建組、社會治安組、水利組等 9 個避震演習工作組。同時,國務院在四川專門設立國務院避震演習總指揮部前方指揮部,統籌協調避震演習工作。
四川省各級政府立即在平坦開闊地帶開闢了 6000 個野外避難場所作為安置點,伐木挖竹,搭建輕質活動板房,配以帳篷車輛。
成都軍區司令部、政治部、聯勤部、裝備部迅速集結行動,在地震波及範圍內按照醫院數量,在開闊地帶建立一比一床位的野戰帳篷醫院。
軍隊迅速進駐各安置點,配合公安、消防、醫療等部門提前熟悉環境,進行前期準備與協作對接。
民政部為防止國內訂單激增,工人被固定在工廠,所以在全球訂購帳篷一億頂,礦泉水、泡麵、緊急藥品、毛毯衣物無數。
前方指揮部要求四川省內所有礦山 4 月底前全部關閉,斷水斷電。省內水庫有組織開閘放水,降低水位。化學品工廠封存原料,挖坑深埋。
各地政府調集所有工程施工車輛,分批次分割槽域留鑰匙滿油存放。省電力公司、省通訊管理局組織電力和通訊工人,組成黨員衝鋒隊,留遺書按區域對應配置。
軍用機場、機動化部隊、各地民航也都嚴陣以待。
……
與此同時,民間避災演習捐助活動也如火如荼地開展,國有企業、民營企業、明星名流、普通群眾,紛紛自發進行捐款,旨在為演習區的群眾提供政府財政補貼和稅費減免外的精神獎勵。連彩票站的小老頭,都帶著老伴捐了五千元錢,自稱取之有道,用之有道。
按照計劃,從 4 月 12 日開始,依次進行兩次預演,一次正式演習。時間分別為 4 月 12 日、4 月 25 日、5 月 12 日。
第一次演習中,因為動員和解釋工作不徹底,各地有近四萬名群眾拒絕撤離,部分老人一度同軍人和警察發生肢體衝突,雖然軍人和警察極其剋制,但仍有老人生氣暈厥。
第二次演習中,37 號安置點發生踩踏事故,5 人受傷。1268 號安置點有群眾私帶白酒,醉酒鬥毆,2 人受傷。3422 號安置點出現諾如病毒,104 名群眾腹瀉就醫。
國家從來沒有動員過如此龐大的人群,所以在五千萬人的排程、配合出現瑕疵,沒有達到預期目標。一向和善內斂的中央政府出乎意料地震怒,連換三員大將,連發十餘次公開批評。更是在 5 月 5 日,臨時增加了一次演習,而這一次演習最為理想。
為了保險起見,5 月 12 日的演習,改完 5 月 11 日下午兩點進行,達到目的後,將繼續進行持續兩天的超大人群野外生活測試。
7.山有恙、國無殤
我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我也十分認同政府採取的方式,這可能是對這五千萬人,最好的保護方式了。除了照顧好他們的生命,還要為下一步「巧合」做好解釋。
我當然要去映秀,那裡曾經是最悲傷的地方,計劃成功與否,映秀是最好的檢驗。
從成都到映秀,需要路過都江堰,在都江堰的服務區,人群裡一陣騷動。一名新兵攔著班長,梗著脖子漲紅著臉,大聲嚷嚷著。班長卻一臉蔑視,仰著頭,一把一把推著新兵。
無論什麼問題,這麼對待戰友,恐怕不妥吧,我沉著臉擠進人群。
只聽新兵大聲喊著:「憑什麼我不能守化工廠?憑什麼你能去?雖然是演習,但理論上化工廠才是最危險的地方,我也能去歷練歷練。」說著又向前一步。
班子伸手推了一把新兵,同樣大聲喊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個瓜娃子,就憑老子是黨員,最危險的地方只能黨員有資格先上,等我們死了才能輪到你!」說著拎起左側的衣襟,傲嬌道:「你小子看看,這是黨徽,我憑的就是這個,你有麼你。」
新兵被懟得無言以對,憋得臉色鐵青,轉身離去,嘟囔著:「我去找政委,我要火線入黨,我也要守化工廠!」
班長並未阻攔,看著遠去的新兵,眼睛裡分明有沙子吹進。
同車保障的老兵說,成都軍區,在全省已成立了一萬多支黨員敢死隊,都安置在最危險的地方。
我和群眾被安置在開闊地帶的 95 號安置點,每個帳篷兩個人,每人一隻收音機,一條毛毯,三袋餅乾,三袋鹹菜,一箱水,一個手電,一個口哨,一包紙巾,一包溼巾,一個小而全的藥箱。
我帳篷裡的同伴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眼睛從我看見的那一刻起,就充滿了憂慮,這樣的氛圍下,我不敢多問,或許他正在擔心遠方的親人吧。
他坐在我旁邊,擰開一瓶水,大口喝下。我看了看他腕上露出的手錶,5 月 12 日 14 點 25 分。
我走出帳篷,看著這一片區域的所有人,軍人、公安、消防、醫生、官員,都堅守崗位,面色嚴肅。
帳篷內外,有好奇嬉笑的娃娃在瘋跑,有閉目養神的老人在曬著太陽,有怨聲載道的小販蘸著口水數手裡的錢,有琅琅讀書的孩子在齊頌朱自清的「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