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如何在 24. 小時內證明哥德巴赫猜想_第三章 約書亞陷入了深深的不安與絕望

約書亞陷入了深深的不安與絕望，當妻子穿上最華麗、性感的衣服去參狂歡 Party 時，他卻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苦思冥想。

然後，他在網頁彈窗上看到了這樣一條訊息：

「我已經找到了殺死罪魁禍首的方法，只要幹掉他，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為此我現在正在召集志同道合的夥伴，如果你看到這條訊息以後還沒有死，就證明你已經有辦法繞過死亡的檢測，請立即聯絡 xxxxx，我將為你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

糟糕！這條訊息言明瞭要幹掉那個人，自己一直極力避免起這個念頭，但眼睛已經看到了文字，又該如何控制自己的思想呢？

約書亞驚恐萬分，他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死是什麼感覺呢？歐洲各國已經陸續取消了死刑，因此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處刑現場了。槍決、絞刑、注射、斬首，這些都是一度存在於人類歷史當中的死刑方法，在遙遠的東方似乎還有炮決、犬決、凌遲等等富有創意的處刑方式。但說到約書亞印象最深的，毫無疑問還是大西洋彼岸的電椅。讓電流透過身體直至死亡，這種死法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等等，電？

約書亞靈光一閃，忽然發瘋般用手槍打爛家裡的插座，然後毫不猶豫地用手觸摸了裸露的電線。

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約書亞渾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好在家用電的威力並不大，所以他暫且還沒有性命之憂。然後，他迅速用手遮住訊息的前半句，然後掏出手機拍下了後面的聯絡方式。

他意識到，這將是一場戰爭，一場字面意義上決定人類命運的戰爭。而他，必須要取得勝利。

6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我宣佈個事兒：匿名使用者閣下！我是哥德巴赫事件緊急對策委員會主席、美利堅合眾國副總統。鑑於總統已經暴斃，所以我現在就是美國總統，四捨五入也就是世界總統。我代表全體人類向您交出這份答卷，這就是我們對於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

在距離終末計時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主席從白宮門口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疊厚厚的手稿，大聲地衝著天空喊道。

無數的攝像頭對準著這位末代總統，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轉播到全世界的各大媒體。人們焦急地等待著、期盼著，湧進直播間的人數過多導致大量的伺服器崩潰，以至於大多數人不得不選擇文字轉播的方式來了解實況。

天空中沒有回應，終末的倒計時還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全人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很多人還沒來得及被槍斃就突發心臟病而亡。

就在倒計時還剩下五分鐘時，題主的臉終於出現在了天空中：「啊，不好意思，剛才在上晚自習。你剛才說啥來著？能重複一遍不？」

主席愣了一下，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哦，你們證明了啊，拿給我看看吧。」題主說。

主席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幾架直升機拉起正對天空的幕布，將手稿投影到了上面。

「請您看這裡！我將用十分鐘的時間為您講解證明的過程，不過在此之前可否請您先把計時停下來呢？」主席問道。

「哦，當然可以，不過如果證明無效，我還是要槍斃所有人哦。」題主說著，似乎是隨手按了一下什麼，計時便停下了。

「那麼我現在開始證明：首先，我先闡述一下基本理念：『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我們設集合 A……」主席開始按照事先背熟的稿件滔滔不絕地講述了起來。

7

一段時間過後，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題主皺著眉頭，似乎在凝重地思考著什麼。億萬民眾都屏住呼吸地等待著，有人已經開始祈禱，但祈禱的物件不是任何神祇，而是題主本人。

終於，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沉默後，只聽空中傳來一個清脆的入水聲，題主的眉頭隨即舒展開來：「終於出來了，我們繼續剛才的對話吧？你剛才說了啥來著？」

主席目瞪口呆，但他明白自己沒有任何談判的籌碼，作為一個職業政客，他很快控制住了自身的情緒，重新給題主講了一遍證明的過程。

「哦，這樣啊，證明的過程有點複雜，我回去再仔細看看，看完以後給你們回覆。」隨著一陣沖水聲，題主關閉了影像。

人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想到二十四小時的緊張等待，等來的居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既然題主並沒有說明回覆的日期，那日子還得照過。政府很快出動警察驅散了開 Party 的人群，媒體開足馬力宣傳危機已經解決，號召大家回到崗位繼續上班。一切看起來彷彿已經回到了正軌，然而題主的存在卻像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高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很快，街頭上開始有人群揹著槍支遊行示威，但目標卻不是政府，而是為一個新興的宗教進行宣傳。這個人類歷史上最年輕的宗教叫作「7.62 毫米教」，原因是所有被題主槍斃的人都是被 7.62 毫米口徑的步槍彈爆頭，因此他們認為 7.62 是神選的數字，萬物的起始，同時也是萬物的終焉。

起初，神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2.神說「要有光。」於是射出了 7.62 毫米步槍彈，事就這樣成了。3.神看 7.62 毫米步槍彈是好的，乃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4.神就賜福給他們，將可以發射 7.62 毫米步槍彈的武器分給他們。5.神說：「你們要生養眾多，讓槍聲遍佈大地。」…… 11.該隱說：「求我主不要動怒，這地上的混亂豈不是因槍而生的嗎？若不是槍，我何以殺了我的弟兄呢？」12.神說：「你做了什麼事呢？匿名使用者。神的賜福豈是災禍嗎？若你的兄弟有槍，必不至死在你的槍下，人人持槍，他才不亂。」

——節選自《7.62 毫米經·舊約·創世紀》

持槍遊行的風潮很快席捲了整個世界，各種各樣的邪教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每個人都宣稱自己是槍神的彌賽亞，宣稱加入自己就會被聖槍引向天國。因為人們的恐懼心理，這種邪教很有生存空間，因此哪怕出動軍警也鎮壓不過來。社會的秩序因此幾近崩潰，很多小國甚至乾脆就陷入了無政府狀態，甚至一些國家元首都開始信仰 7.62 毫米教。

但隨著 7.62 毫米教的壯大，對教義的解讀也很快出現了嚴重的分歧。一部分人認為現有槍的發射才造就了子彈的活力；另一部分人則認為神聖的是 7.62 毫米彈本身，槍支只是載體。雙方在紐約州的街頭展開了激烈的槍戰，最終雙方都未能取得勝利，7.62 毫米教從此分裂成「聖槍教」和「聖彈教」兩宗，各自擁立了教宗，並且互相開除了教籍，指責對方是異端。

8

慘烈的宗教戰爭僅僅持續了四十三天，只比二戰中的法國多堅持了一天。之所以只持續了這麼短的時間，是因為題主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始終沒有露面。雖然仍然時不時地會有人因為動了幹掉題主的念頭而慘遭槍斃，但總體來說社會已經逐漸走向了平穩。終於騰出手來的各國政府親自下場，出動大量軍警同時鎮壓了 7.62 毫米教的兩大宗派，除了一些狂熱分子還堅持信教以外，大多數人都選擇放棄了教徒身份，迴歸了正常的生活。

然而就在這時，題主再次露面了。

「好啊你們這群騙子，我考完試就去找數學系的人打聽了，你們這個證明壓根就不對，而且連邊都不沾！」在佈滿整個天空的影像中，題主憤怒地指責道。

「請您息怒，匿名使用者閣下。我並沒有欺騙您的意思。事實上，這就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如果您不信，我可以立刻找來世界上最頂尖數學家，看他敢不敢說……呸，是會不會說這個證明是錯誤的。」主席急忙解釋道。

「哼，我知道你們在耍我，對吧？」然而，題主似乎對主席的說辭不屑一顧。

「四十三天以前，您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你要怎麼證明你們已經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呢？』現在我也要回敬您一個問題：您要怎麼證明我們沒有證明哥德巴赫猜想呢？」主席微笑道。

聽到這句反問以後，題主沉默了。他甚至連哥德巴赫是哪國人都不知道，關於這個猜想的證明是對是錯還是找人現打聽的，指望自己能證明這個推導過程的錯誤多少有點比利摔跤——強人鎖男了。

沉默了五分鐘後，題主忽然想到自己是擁有暴力手段的，我跟他講什麼道理呀？於是題主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在耍我，雖然我暫時的確沒法拿出證據，但只要我想要崩了你，倒也不需要什麼證據。不過我很仁慈，我仍然選擇給你們時間，給你們寬限二十四小時來拿出一份真正的證明。如果二十四小時後沒有證明，我會隨即槍斃一百萬人；再過二十四小時還是沒有證明，兩百萬；然後是四百萬、八百萬，你可以掰掰手指算一下，留給你們的時間還有多少。」

然後題主重新在天空中掛了一個影像，然後消失在了天空之上。面對這樣的結果，主席表面上惶恐萬分，心裡卻暗自得意。因為緊急對策委員會的統合智庫早就撰寫過一份報告，報告中推測題主的數學水平可能其實並不高，理由是他在面對那份明顯錯誤百出的證明時，仍然表現得不太確定。再加上無數心理專家、談判專家根據題主歷次發言整理的分析報告，於是主席才敢如此大膽地回應題主，為人類再次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然而，就在主席為自己爭取到的結果沾沾自喜時，民眾卻迅速陷入了恐慌。由於之前的力量展示，已經沒有任何人懷疑題主真的擁有這種力量。社會秩序立刻動盪起來，邪教的勢力也光速復辟。雖然激烈程度不及當時的二十四小時末日倒計時，但卻也沒好到哪去。

即便各國政府都迅速地排除軍警鎮壓，但卻收效甚微。因為恐慌的情緒已經大規模地蔓延開來，宗教成了許多人唯一的精神庇護，很多士兵和警察本身就已經加入了 7.62 毫米教，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有效的鎮壓了，各國政府能保證自己的架構存在就已經很不錯了。

恐慌帶來的不只是邪教，還有另一個具有偉大犧牲精神的組織，後世普遍將他們稱之為「黑腕軍」，因為他們會統一穿戴一種黑色的護腕，這種護腕在內側的位置上安裝著一個黃色的按鈕，只要按下按鈕，就可以觸發安裝在身體某處的電擊器，以適度的電流強制打斷使用者的思維。

而這支黑腕軍的創立者，正是那位在緊急對策委員會的視訊會議上摔麥而去的小國領導人。他們有一個在內部絕少提及甚至還會主動迴避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題主，然後幹掉他。

9

第二輪終末計時還剩下最後五個小時的時候，在一個擁擠的房間裡聚集著四五十個戴著黑色護腕的人。他們看起來很熱，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但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放鬆，甚至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原因很簡單：這個房間是使用多種材料製造的超級法拉第籠，它可以隔絕幾乎一切的外界訊號，多次實驗證實，在這樣的環境中即便對題主露出殺心，也不會被子彈擊斃。因此，這裡也就成了黑腕軍的大本營，只有黑腕軍的高層他們所信任的人才能進入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