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箋寫盡此生愁》裴淮舟喬絲雨安阮阮_第九章 喬絲雨張了張嘴
喬絲雨張了張嘴,劇痛讓她說不出話。
“早就確診了,是她不讓我告訴你。”
喬老爺子嘆氣著說完。
我失神坐在病床邊。
醫生快步走了進來,“病人需要手術,請家屬簽字。”
喬老爺子顫抖著手接過紙和筆。
我茫然地看著他手上的表格,看到診斷:晚期胃癌。
震驚地看向喬絲雨,我的眼淚瞬間湧出。
“你……你怎麼會……”
喬絲雨虛弱地笑笑,“對不起……瞞了你……”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哽咽著問。
“不想……耽誤你……”喬絲雨艱難地說,“你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喬絲雨!”
這是我第一次全名叫她。
“你為什麼一直這麼自私,為什麼要自己承擔這些……”
護士催促著,喬老爺顫抖著簽下名字。
喬絲雨還未回覆我便被推去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我焦急等待。
安阮阮趕來,默默陪在我身邊。
“你早就知道了嗎?”我問。
安阮阮點頭,“她不讓我告訴你。說是……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我泣不成聲捂住臉,“她為什麼總是這樣……”
手術持續了六個小時,終於結束。
醫生出來,神色凝重。
“我們切除了胃……”醫生頓了頓,“時間不多了。大概只有三個月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安阮阮扶住了我。
幾小時後,喬絲雨醒來看到我。
“對不起……”她輕聲說。
我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別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離開你……”
喬絲雨虛弱地笑了,“不,你沒錯。是我……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她鄭重看著我。
“裴淮舟,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可我過去一直沒有勇氣。”
“我因為各種原因拒絕你,還假裝和沈長晏訂婚傷害你,其實都是因為……”
我捂住她的嘴,泣不成聲。
“姐姐,別說了!”
喬絲雨虛弱地拿掉我的手。
“不,我一定要親口告訴你。我愛你,在我沒發現自己心意的時候,我已經深愛著你,裴淮舟,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了……”
我握緊她的手,“姐姐,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喬絲雨苦笑搖頭。
“可是……我已經……”
“沒有可是,剩下的時間,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要陪著你。”
喬絲雨眼中泛起淚光,輕輕點頭。
“裴淮舟,我愛你。一直都愛。”
我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我也愛你,一直都是。”
門外,安阮阮靠在牆上,嘴角帶著苦澀的微笑。
“嘖,這倆人終於開竅了。”
她擦了擦眼角,“祝福你們兩個笨蛋。”
“裴淮舟,你一定要幸福啊。”
灰濛濛的天空下,我站在喬絲雨的墓前。
冷風吹起我的頭髮,我下意識護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姐姐,”我輕聲說,“我來看你了。”
墓碑上喬絲雨的照片似乎在對我微笑。
我伸手撫摸照片,淚水不自覺地流下。
“你走了快半年了,”我哽咽著說,“可我還是好想你。”
我想起十歲那年,父母意外離世,是喬絲雨把我帶回了家。
“別怕,”她溫柔地對我說,“姐姐會一直照顧你。”
上學時,她工作再忙也會準時接送我。
下雨天,她會親自撐著傘站在校門口等我。
“別感冒了,”她會說,“我們裴淮舟要健健康康的。”
十五歲生日,我想學醫術。
第二天,幾本最前沿的醫學雜誌就放在了我床頭。
“喜歡嗎?”喬絲雨笑著問我,“我陪你一起學。”
高考那年,我壓力大得失眠。
喬絲雨每晚都陪在我身邊給我講笑話。
“沒事的,”她說,“你已經很棒了,姐姐以你為傲。”
十八歲,我終於鼓起勇氣表白。
她慌亂地拒絕,可眼裡的痛苦我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想來,那時她一定也在掙扎吧。
“姐姐,”我撫摸著墓碑,“你還記得嗎?你說要永遠照顧我的。”
我苦笑著,“可你食言了。你怎麼捨得留下我一個人?”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回應我的話。
我跪下來,輕輕擦拭墓碑。
“姐姐,我該走了。”
我轉身離開,腳步堅定。
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
照在我身上,彷彿有人在輕輕擁抱我。
遠處,安阮阮看到這一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喬絲雨,”她輕聲說,“你可以放心了。他會好好的。”
我走得很輕快。
我知道,姐姐的愛永遠與我同在。
生命或許有盡頭,但愛永遠不會。
我會帶著這份愛,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