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誓如風散星辰》周慕白許知意_第十四章 周慕白動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周慕白動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航空公司、鐵路系統、酒店集團,他親自打電話,找人脈,開出了足以讓任何人動心的酬金。但三天後,所有的反饋如出一轍:查無此人。
“周律,許小姐的身份證最後一次使用是在鄰省腫瘤醫院辦理她母親的入院手續。”
助理把報告放在他面前,“之後的所有公共交通、酒店住宿,都沒有記錄。”
周慕白盯著那份報告:“私家車租賃呢?長途客車?”
“都查過了。”助理聲音越來越低。
周慕白突然站起身:“今天下午的會議取消。”
他開車去了城西的遊樂園——那是他們“每月約會日”去過的地方,唯一一次。
那天她很高興,坐在旋轉木馬上回頭對他笑,馬尾辮在風裡一甩一甩。
下午的遊樂園人很少,旋轉木馬空轉著,彩燈一圈圈亮起。
周慕白買票坐上去,選了當年她坐的那匹白馬。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旋轉。
他想起那天她問他:“慕白,你小時候坐過旋轉木馬嗎?”
他說沒有,她說她也沒有,這是第一次。
“那以後我們每個月都來一次好不好?”她眼睛亮晶晶的。
他說好。
後來他們再也沒來過。
從遊樂園出來,他去了那家手工陶瓷店。
店面還在,老闆娘卻換了人。
“您找什麼?”新老闆問。
“五年前有一個女孩在這裡做過一個杯子?”
周慕白描述著,“白色的,上面刻了字,可能不太好看。”
老闆想了想,從櫃子底層翻出一個紙箱:“您是說這個嗎?一直沒人來取。”
周慕白接過杯子。
白色的陶瓷,杯身歪歪扭扭地刻著“慕白”兩個字,旁邊還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當時那女孩做了好久,總說不滿意。最後勉強做了這個,說等燒好了來取。後來一直沒來。”
周慕白付了錢,把杯子抱在懷裡。
最後一站是她母親之前住的老小區。
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許家的大門緊閉。
隔壁鄰居老太太探出頭:“你找許家啊?她女兒前陣子回來收拾東西,說以後不回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得有一個月了吧。”老太太打量著他,“你是小周?哎喲,你可是好久沒來了。”
周慕白記起來,結婚第一年他陪許知意來過兩次。
後來她再讓他來,他總是說忙。
“她走的時候,說什麼了嗎?”他聽見自己問。
老太太想了想:“就說去治病,別的沒說。不過那孩子走的時候看著挺平靜的,還跟我道了謝,說這些年麻煩我了。”
平靜。
又是這個詞。
從那天起,周慕白開始失眠。
他整夜整夜坐在飄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從盛開到凋零,花瓣一片片落在地上。
他在開會走神,在籤合同時寫錯日期。
秘書小心翼翼提醒:“周律,您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睡了。”
那晚他開了瓶威士忌,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喝。
喝到一半,恍惚間看見許知意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家居服,蹙著眉:“怎麼又喝這麼多?”
周慕白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抓空了。
眼前只有空蕩蕩的客廳,和茶几上那杯酒。
而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