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年年壓金線》顧池遇悅芙_第四章 那一刻
那一刻,我好像聽見什麼東西,在我心裡徹底碎了。
後面的畫面旖旎不堪。
錄屏結束。
我關了APP,把手機扔在一邊。
胃裡翻江倒海,我衝到老宅衛生間的洗手池邊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灼燒般的痛楚從心口蔓延到全身。
手機在床上震個不停。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走回去看。
偵探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沈女士,查到了。”
“沈茉,十八年前七月入境M國,八月在洛杉磯私立醫院生下足月男嬰,血型記錄為B型。”
“已調取您生產當日江城產科醫院記錄。當日下午三點至五點,共有兩名女嬰出生,轉入醫院已倒閉,檔案遺失。”
“但沈茉在當年十一月再次赴M國時,身邊多出一名約五個月大女嬰。”
“她目前在當地中餐館打黑工,據餐館老闆及鄰居反映,生活拮据,性格孤僻,身上常有不明傷痕。沈茉每月透過中間人收取其大部分工資。”
照片附在後面。
一張是後巷,瘦小的背影拎著巨大的垃圾袋。
一張是餐館角落,蜷縮在板凳上吃冷掉的飯菜,臉上沒什麼表情。
最新的一張是手臂特寫佈滿了瘀痕。
她在那麼遠的地方,做著最累的活還挨著打,掙的錢還要交給那個偷走她一切的女人。
滔天的恨意瞬間把我吞沒了。
我站起來,眼前黑了幾秒。
扶住牆壁指甲狠狠掐進手心,疼痛讓我清醒。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只剩下胸腔裡火辣辣的痛。
我將所有資料包括那段監控一併發給了律師,然後給顧氏集團的對手公司打去電話。
“專利授權書明天就能籤,但我有一個條件,顧氏集團必須破產。”
那邊低笑了一聲,一個清冷的男聲傳了出來,語氣肯定。
“沒有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手機裡所有的證據
顧池遇,我能把你捧得多高,就能把你摔得多慘。
去洛杉磯的航班上,我幾乎沒閤眼。
偵探發來的新資料顯示,我女兒登記的名字叫沈一。
她在唐人街的中餐館打工,住在餐館後巷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
照片裡她清瘦得驚人,十八歲的年紀卻有一雙四十歲般疲憊的眼睛。
最讓我心碎的是她手臂上的淤青和傷痕,新舊交錯。
飛機落地時是洛杉磯的凌晨,我租了車直接開往唐人街。
早晨七點餐館還沒開門,後巷堆著隔夜的垃圾。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的女孩拎著兩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走出來。
她太瘦了,塑膠袋幾乎要把她壓垮。
她的臉上有很多燙傷的痕跡,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她的臉和我長得太像了。
她吃力地將垃圾袋扔進垃圾桶,然後站在後巷的水槽邊洗手。
水很涼,她打了個寒顫,用手背擦了擦臉。
就是那一瞬間,她抬起了頭。
我們的目光隔著車窗相遇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困惑,隨即低下頭,匆匆轉身要回店裡。
“等等!”我推開車門,聲音發顫。
女孩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警惕而疏離。
“你是一一嗎?”我走近她,儘量剋制住聲音裡的顫抖。
“你是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長期不說話的沙啞。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我是從中國來的…”
“你認識沈茉?”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她又想幹什麼?這個月的錢我已經匯過去了。”
“不,不是她。”
我深吸一口氣,“我是沈悅芙。我才是你的……”
話沒說完,餐館裡傳來粗暴的吼聲:
“沈一,你個死丫頭躲哪兒去了?盤子還沒洗!”
她身體一僵,轉身就要走。
我抓住她的手腕——太細了,我能清晰地摸到骨骼。
“我帶你離開這裡。”
她抽回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阿姨,我不認識你。我還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