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河江婷雪》_第十九章 初秋的北京

……

初秋的北京，空氣已經有了點微涼。

在一家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館，我居然撞上了好久不見的江婷雪。

短暫的沉默後，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最近好嗎？”

“你來這工作？”

她們怔愣一瞬，又同時回道。

“是，有個案子。”

“過得還行。”

乾澀的對話，帶著刻意的疏離，每一個字都像在彼此心上劃開細小的口子。

正當江婷雪想再說些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京河，手續都辦好了？我們走吧。”

陸婉琪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手輕輕搭了一下我的肩膀，動作熟稔。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婷雪。

對上她瞬間晦暗下去的目光，我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什麼呢？

以什麼身份解釋呢？

我最終只是對陸婉琪點了點頭：“嗯，走吧。”

江婷雪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並肩離開的背影，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當晚，江婷雪獨自一人去了常去的酒吧。

烈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卻怎麼也澆不滅心頭的灼痛。

好友看不下去，奪過她的酒杯：“夠了！早幹嘛去了？叫你膽小！叫你猶豫！現在好了，人家跟陸婉琪出雙入對，你就自個兒在這喝死算了！注孤生吧你！”

江婷雪垂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恍惚。

她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拿回杯子，將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喉間一片火燒般的灼辣。

顧星晷接到電話，趕到現場，看見的就是一個為男人買醉、狼狽不堪的女人。

積壓了十年的委屈、不甘和憤怒頓時湧上心頭。

“江婷雪，你就這麼喜歡他周京河嗎？”

“喜歡到看不見身邊任何人？我就這麼不入你的眼嗎？”

江婷雪抬起醉意氤氳的眼，看了他一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破碎。

“是啊……喜歡他。好像從認識他開始，我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沒有他，我好像都不會愛人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顧星晷所有的堅持和幻想。

他的十年，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獨角戲。

淚水瞬間湧出眼眶，他看著眼前這個他愛了整個青春的女人，忽然覺得無比疲憊，也無比可悲。

顧星晷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決絕的釋然，輕聲說。

“去追他吧。”

江婷雪苦笑著搖頭，聲音裡滿是絕望。

“來不及了，他有物件了。”

“沒有！”

顧星晷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流得更兇。

“是我騙他的！我告訴他我們在一起了，所以他才會退出，才會放手！他根本不知道你一直喜歡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江婷雪猛地抬起頭，醉意瞬間被巨大的震驚驅散了大半。

她死死地盯著顧星晷：“你說什麼？”

顧星晷迎著她的目光，終於說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愧疚。

“我說，是我用我們根本不存在的‘在一起’，逼他放手的。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重地砸在江婷雪心上。

所有的困惑、他的疏遠，瞬間都有了答案。

下一秒，江婷雪像是如夢初醒，猛地從高腳凳上躍下，甚至顧不上身體的搖晃，抓起桌上的車鑰匙，不顧好友在身後的呼喊，像一陣風般衝出了酒吧。

我和陸婉琪在我公寓樓下告別，夜色溫柔，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長。

“謝謝你今天幫我約見那位導演。”

我誠懇地說。

陸婉琪隨意地擺擺手，臉上是慣有的慵懶笑容：“沒事，順手的事。”

我點點頭：“那我就先上去了。”

我剛轉過身，腳步卻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江婷雪就站在不遠處。

她像是匆匆趕來，頭髮有些凌亂，呼吸尚未平復，一向沉穩冷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急切，那雙深邃的眼眸更是緊緊鎖住我。

“你怎麼會……”

我驚訝地開口。

江婷雪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陸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