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河江婷雪》_第二章 是啊
是啊,我變了。
我從前是個悶葫蘆,十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就連喜歡江婷雪,和她多說幾句話都要在心裡演練無數遍。
相比於那些敢跑到江婷雪面前告白的男同學,我怯懦得像一隻躲在殼裡的蝸牛。
可現在,我明明已經努力變得更好,更活潑,甚至在陌生場合也能侃侃而談。
為什麼一到江婷雪面前,我又變成了那個笨拙的周京河?
我心口一酸,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書。
可江婷雪卻開口打斷了顧星晷,她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謝謝,我會好好看的。”
她從我手中接過書,卻再沒有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也很快收回視線,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一旁的表姐連忙出來打圓場,另找話題問道:“京河,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我低聲回:“七天後。”
婚禮結束後,我留下來幫表姐算禮金。
厚厚的紅包堆在桌上,我們費了好大勁才算完。
表姐拿起其中一個格外厚實的紅包,感嘆道:“顧先生真不愧是我老公直系上司的兒子,你看,光是禮金他就給了五位數。”
“到時候他結婚,我還得加個一半還回去……”
我手一頓,下意識問:“他……要結婚了?”
表姐嗯了一聲,隨口道:“聽說我老公說,顧先生和那姓江的大律師好事快成了,估計明年就結婚。”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是嗎。”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沉默了好久,才說:“那挺好的。”
這一晚,我躺在熟悉的舊床上,卻一晚上都沒睡著。
第二天是高中母校100週年校慶。
校園裡人來人往,我卻第一眼就看見了江婷雪。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身姿曼妙,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縫在她身上灑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一如我記憶中那個清冷又耀眼的女孩。
鬼使神差,我走了過去:“江婷雪,你也來參加校慶?”
江婷雪聞聲回頭看我:“嗯,我今天有個演講。”
我一下了然。
江婷雪是我們那一屆的高考狀元,現在又混得這麼好,自然要被叫過來做演講。
可我們說完這話,就沉默了下來。
我剛想找個藉口離開,卻聽江婷雪突然問:“你現在在哪工作?”
“北京。”我回道。
江婷雪點點頭,又問了一句:“可我記得你當年考到了南京。”
我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我沒想到江婷雪居然知道這事,一股酸楚湧上心頭,連喉嚨都發緊了。
“對,南大。”
我笑笑:“南大很好看的,金大原址還在,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然而,江婷雪幾乎是沒有猶豫便拒絕了。
“不用了,我去過南大。”
我心一跳,連呼吸都被攥緊。
“你去過南大?”
江婷雪的聲音平淡無波:“因為公事去過一次。”
“這樣啊。”
我手指無意識微微蜷縮。
江婷雪卻又開口問:“但我記得你當初不是想考去北京嗎?”
我一頓。
我當初之所以想去北京,只是因為江婷雪說她想去北京。
只是等我填好北京的大學時,我又聽班主任說。
“顧星晷和江婷雪都填了上海的大學,以後他們在那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原來,江婷雪的志願是跟著顧星晷走的。
我所有的奔赴,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
我垂下目光,笑笑道。
“可能,北京太遠了吧。”
就算是我考上的南大,離她考上的華東政法大學,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車程。
可就這短短幾百公里,大學四年我們都像兩條平行線,從未見過一面。
連南京都無緣相見,又談何北京?
見江婷雪還要說話,我下意識別過頭去,正好看見一群學生搬桌椅經過。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問:“這是要做什麼?”
路過的老師解釋說:“學校的新教學樓投入使用,這棟老樓過陣子就要被拆了,我叫幾個學生把裡頭的桌椅都搬出去。”
“你們要想去看一眼,就趁現在吧,以後就看不著了。”
我一怔。
我想去看,瞥見江婷雪,還是順便問了句:“我要去看看,你去嗎?”
本以為江婷雪會拒絕,卻聽她低聲道:“好。”
我們一前一後,走到原來的教室。
我推開門,有一瞬間像是穿越回了高中時期。
我迅速找到了自己原來的桌椅。
“這是我的桌子,你看,側邊還有我刻的字……”
我彎下腰,卻看見桌側那些亂七八糟的刻痕裡,最為清晰的,便是當年我偷偷用筆刻了無數遍的名字。
?江婷雪】。
那時候班裡流傳一個說法,只要在自己課桌邊上刻上喜歡人的名字,她就能看見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