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烏雲現月明》林晚顧州白_第九章 我離開的那天
我離開的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機場里人來人往,離別和重逢每天都在這裡上演。
我只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裡面裝著我這十年裡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不多,剛好裝滿。
陳默幫我辦好了託運,又仔細檢查了我的登機牌和證件。
“到了給我打電話,”他叮囑道,“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接你。房子也收拾好了,直接住進去就行。”
“謝謝你,陳默。”我真誠地說,“這段時間,多虧了你。”
陳默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苦澀:“別這麼說。其實我挺後悔的,如果大學時我再勇敢一點,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了。”
我搖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候機大廳的廣播響起,提醒乘客登機。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沒有留戀,只有釋然。
就在我轉身準備走向安檢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裡。
顧州白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百合。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底有著濃重的陰影,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這樣的他,與往日那個永遠一絲不苟的顧總判若兩人。
我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向前走。
“晚晚!”顧州白快步上前,擋在我面前,“我……我來送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謝謝,不用了。”
“這束花,”顧州白把花遞給我,“你最喜歡的百合。我記得你說過,百合象徵純潔和重生。”
我沒有接:“顧州白,百合花確實象徵純潔和重生。但你知道嗎?它也很脆弱,需要精心呵護才能綻放。一旦受傷,就很難再恢復如初了。”
我頓了頓,繼續說:
“就像我們的感情。我曾經把它當作百合一樣珍視,可你從來沒有好好珍惜過。現在它已經枯萎了,再多的水和陽光,也救不回來了。”
顧州白的手僵在半空中,花束緩緩垂下。
“我簽了分手協議。”他低聲說,“放在你的公寓信箱裡了。另外……我把公司30%的股份轉到了你名下。這是你應得的,這十年,如果沒有你,顧氏不可能有今天。”
我有些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我不需要。那些錢和股份,你留著吧。或者捐了,做點有意義的事。”
“晚晚……”
“顧州白,”我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廣播再次響起,這次是我乘坐的航班最後一次登機提醒。
“再也不見。”
說完,我轉身走向安檢口,沒有再回頭。
顧州白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中的百合花束滑落在地,白色的花瓣散開。
被匆忙的行人踩過,很快變得汙濁破碎。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八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
那時她還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站在陽光下對他笑,眼睛彎成月牙。
想起創業最艱難的時候,他們擠在昏暗的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麵。
女孩總是把肉和蛋都挑給他,說自己不喜歡吃。
想起他第一次賺到一百萬時,興奮地抱著她轉圈。
她說:“州白,我就知道你能行。”
想起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說“我願意”時,眼睛裡閃著淚光。
他也想起自己無數次因為沈清清的電話而丟下我,想起婚禮前夜我獨自在醫院等待,想起我流產後蒼白如紙的臉,想起我說“我不再愛你了”時平靜的眼神。
原來,他早就把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弄丟了。
在無數個選擇裡。
在無數個被忽略的細節裡。
在無數個理所當然的接受裡。
機場的廣播還在響著,提醒著離別和出發。
顧州白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片百合花瓣。
它已經髒了,破了,再也回不到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