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愛情》沈明湘顧應年陳念念_第6章 從顧應年的別墅搬出去的那天
從顧應年的別墅搬出去的那天。
我獨自搬去了市中心那套平層。
比不上別墅那麼大,也不小。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太空了。
空到我能聽見心臟的迴響。
身體累到了極限,我強迫自己入睡。
可一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支離破碎的畫面。
我想起大學的時候,顧應年不知道在哪裡兼職。
顧應年長得好。
學校裡慢慢傳出有富家大小姐看上了顧應年的緋聞。
我想,顧應年那麼好,他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可另一方面,我就是止不住地流眼淚。
顧應年大半夜急匆匆地跑到我的宿舍樓下。
懷裡揣了一小捧有點蔫巴的玫瑰,輕輕替我擦去眼淚。
“別哭了,我是你,一直都只會是你的。”
那是第一次他正式跟我告白。
夢境換得很快。
忘記了是哪一年,我在街道上發傳單。
看到了我的生母。
她牽著一個壯實的小男孩,給他買了很豐盛的全家桶。
那天我發了燒。
顧應年揹我去醫院嗎,我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頭問他。
“顧應年,為什麼她不要我呢。”
“她把小孩養得很好,全家桶有點貴都能買,為什麼不要我呢,我不好嗎。”
“顧應年,你打幾份工啊,我這麼難養,你不要再管我了,不然你也會不要我的”
他揹著我穩穩地往前走,輕聲哄我。
“你最好,你是全天下最好養的小姑娘,我不會不要你的。”
可爸媽不要我了。
顧應年也還是不要我了。
連我肚子裡來過的兩個孩子也不要我了。
連我自己,也不要自己了嗎?
不行的,不可以的。
我睜開眼,不敢再睡了。
月光照得窗簾的影子搖晃。
我抓緊杯子,哭得泣不成聲。
可我活了27年,實在是很沒用。
我沒有像小說裡的主角一樣,分手了獨美瀟灑,活得風生水起。
我不太好。
我睡不著,不敢睡,連東西都吃不下去。
我很努力地想挽救了。
我扔掉手機,聽枯燥無味的書...統統沒用,
我沒辦法了,只能吃安眠藥。
最開始是一片,後來是2片,3片。
可有一天,我昏頭了忘記自己吃了多少顆。
意識開始不受控制的時候。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打了120的電話。
醒來時,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的時候,我知道我給自己闖禍了。
醫生看我的眼神很憐憫。
“沈小姐,你現在的精神狀況,還是住院治療得好。”
我沒有抗拒,我好像真的生病了,我應該好好治療的。
住院前,我委託了中介,把那套平層賣了。
太大了太空曠了,我很害怕。
我又住進了精神病院,這次是我自願的。
每次都有醫生來跟我聊天。
她跟我說。
“生命很長,朋友,愛人都是階段性的,都是生命中短暫的過客。”
我笑了笑,謝了謝她的好意。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從7歲時,我和顧應年在孤兒院裡相依為命。
他說得沒錯,我們是長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他的。
我們筋連著筋,才長到了現在。
我不知道該怎麼把他還給他,把我還給自己。
我是用刀生生隔開的。
然後身體留下了一個怎麼填,都填不滿的大洞。
我要填滿自己的洞。
填滿了,我就好了。
我很積極地配合治療。
醫生偶爾會組織病友一起鍛鍊身體。
我跟著醫生的指令,抬手,抬腿,轉胯。
身體好像莫名健康了很多。
有時候我會教大家一起做手工。
我的手比較巧,醫生會毫不吝嗇地給我誇獎。
我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月。
醫生告訴我,我的病控制得很好。
我可以出院了。
我很迷茫,真的好了嗎,我的洞真的填滿了嗎?
我摸了摸心臟的位置,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中介把我的房子賣出去了。
他告訴我,有天一個很奇怪的怪人來過,半夜敲門,好像是在找我。
問我要不要聯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