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98,一路生花_第2章 建房子的錢尚且不夠
建房子的錢尚且不夠,更別提給供貨商們付款了。
港商見勢不對,直接遁了。
對外就說資金在籌,待供貨商們反應過來已人去樓空。
至於我爸,擔保是三月份籤的,人是六月份進去的。
左右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而劉健,早在發現港商消失之前就預感不對,拖家帶口地跑了。
待我回過神,眼前的劉健已經要拉著李國強要籤擔保書了。
李國強很是猶豫,看著眼前的擔保書下不去筆:
「健子,你容我想想,想想成不?」
劉健「哎喲」一聲,把筆又塞回李國強手裡:
「哥,快點的吧,我就等著拿這擔保書明天去銀行取錢呢!」
眼見著李國強心一橫就要簽字。
我連忙扯住李國強的袖子,歪頭看著劉健疑惑道:
「劉健叔叔,這麼好的事兒,怎麼不讓你爸爸來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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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青心裡咯噔一聲。
總算是知道不對勁的感覺是哪兒來的了。
是啊,要真有這麼好的事兒,還輪得到別人家?
自己家都直接包圓了!
半路??出個程咬金。
劉健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突然這麼質問他。
他「啊」了一聲愣住了,眼睛轉啊轉的,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乘勝追擊:「劉健叔叔,你借我爸的錢欠條打了嗎?
「要不劉健叔叔先把欠條簽了吧?」
愚鈍如李國強,也品出味兒不對了。
眼見劉健臉一陣紅一陣青,他忙不迭地把我拉到後面:
「小孩子家家,回屋寫作業去。」
「等一下。」陳曼青攔住李國強,眼神直直地看著劉健。
「是啊健子,這種好事兒,咋不找你家人幫你籤呢?」
劉健支支吾吾半天,眼神也帶了閃躲:
「我爸身體不好,達不到擔保的條件。」
騙人。
我忽閃著大眼睛,認真地說:
「劉健叔叔,你是不是被銀行騙了呀?
「能不能擔保跟身體狀況沒有關係的。」
我一連質問劉健幾次,終於給他搞煩了。
劉健不耐煩地揮揮手: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別在這亂說。」
看劉健這麼說我,李國強實在忍不住了:
「健子,我覺得欣欣說得也有道理,要不你把欠條先簽了。」
說著李國強歸攏起桌上的協議:
「這個擔保協議呢,先放我這裡,明天再給你答覆。」
劉健哪肯籤欠條!
攏共三百塊錢,我爸牢都坐完了他都沒還完呢!
他臉上是心虛也沒了,尷尬也沒了,只剩下被戳穿的惱怒。
他開始氣惱地收拾他的檔案和筆,邊收拾邊說:
「哥,嫂子,別怪我以後發財了不帶你們,這肉到嘴邊了都不吃!」
陳曼青正要發作,被李國強擺擺手攔下了。
嘿嘿,他們是怕萬一得罪了劉健他就不還錢了,要忍。
我才不忍呢!
反正本來他也沒打算還!
我聲音細若遊絲:「三百塊錢都不還,能發什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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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健聞言,騰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門邊,惱怒不已:
「莫欺少年窮!
「三百塊都要籤欠條,我看你們就是窮一輩子的命!」
陳曼青的火騰的一下上來了。
「你說誰窮一輩子呢?」
趁李國強攔著陳曼青的工夫,我幾步並作一步跑出門外,對著劉健大罵:
「三百塊都不還的人,怎麼好意思讓我爸給你做三萬塊的擔保的?
「沒錢打狂犬疫苗早點說,讓大傢伙給你捐點!」
1998 年,大家都還住著小平房。
一條東西向的衚衕,兩邊都是知根知底的鄰里街坊。
我罵這麼幾句,傷害不大但傳播性極強。
很快,旁邊的叔嬸爺奶都出來看熱鬧了。
劉健眼見人越來越多,想還嘴也憋回去了。
他狠狠瞪我一眼,一溜煙兒地跑了。
左鄰右舍還在七嘴八舌地跟李國強打聽。
只有陳曼青笑得直不起腰。
她眼睛亮亮的,又詫異又驚喜:
「我怎麼不知道,我這個內向的女兒這麼會罵人啊?」
我鼻子都要翹到天上:「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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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場鬧劇以陳曼青的拿手好菜紅燒帶魚收場。
帶魚被炸得脆脆的撈出來,趁熱淋上紅潤潤的紅燒湯汁,一口下去大滿足!
我一塊接一塊,開心得不得了。
李國強摸摸我的頭:「今天欣欣可是大功臣!」
「那是!」陳曼青笑著盛湯,轉頭卻嘆了口氣。
「就是不知道健子這錢,啥時候才能還上。」
我頭也不抬:「他欠條都不籤,還指望他還錢?」
陳曼青聞言,愣愣地放下碗:「是啊……
「他這是,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錢?」
陳曼青說完,狠狠地瞪了李國強一眼。
李國強心虛地咳嗽一聲,開始轉移話題:
「曼青,你有沒有覺得,欣欣今天特別不像欣欣?」
陳曼青把盛好的湯端到我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覺得,我那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姑娘去哪兒了?」
好好好,再聊就聊爆了。
我顧不得燙,一口氣把面前那碗番茄麵糊湯喝個乾淨,一溜煙跑回屋裡去了。
8
屋外的李國強和陳曼青還在小聲討論那三百塊要不要得回來。
我坐在陌生又熟悉的「老地方」陷入沉思。
98 年,我初三。
按理說,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應該是初中升高中。
但這一年實在太重要了,我們家後來的痛苦都來自這一年。
這一年,我爸由於幫人擔保,最後進了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