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川守着流年》姜諾陸硯寒_第二章 為什麼不去

“為什麼不去?”他問。

姜諾站起身,“我要睡了。”

她轉身往臥室走,陸硯寒卻跟了上來。

他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路:“換衣服,現在就去。”

姜諾看著他,忽然想起上輩子很多這樣的時刻,他決定的事,她從來只有服從的份。

因為他是科學家,是國之棟樑,他的時間珍貴,他的決定正確。

所以她不該有意見,不該有情緒,不該……有自己的想法。

她還想要拒絕,可陸硯寒已經拿起外套,將她強行帶出了門。

一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電影院。

電影院裡放的是《廬山戀》,年輕男女的愛情故事,姜諾看著熒幕,陸硯寒在旁邊藉著昏暗的光看資料,兩人坐在一起,卻像兩個世界的人。

散場時已經九點多,陸硯寒開車帶著姜諾回家,路上還在想實驗資料,直到開到橋中央時,對面突然衝過來一輛卡車。

車燈刺眼,速度極快,直直朝著他們撞來!

“小心!”姜諾下意識喊出聲。

陸硯寒猛地剎住車,可已經來不及了,汽車失控掉下橋邊,冰冷的江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湧進車廂!

姜諾不會游泳,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拼命掙扎,想開啟車門,可車門被水壓卡死了!

混亂中,她看到駕駛座上的陸硯寒,他不是來救她,而是猛地探身,撲向後座!

那裡放著他從不離身的、裝著重要研究資料和手稿的牛皮公文包!

江水迅速淹沒頭頂,姜諾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殘存的視線裡,是陸硯寒死死抱著那個公文包,奮力擊打側面車窗的身影。

他成功砸開了車窗,水流洶湧而入。

然後,他抱著他的寶貝資料,從車窗鑽了出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冰冷刺骨的江水淹沒頭頂時,姜諾想,果然啊。

在他心裡,那些資料,永遠比她重要!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渾身疼得像散了架,姜諾睜開眼,看見白色的天花板,還有正在換藥的護士。

“同志,您醒了,陸教授說他有緊急實驗,讓你自己照顧自己。醫藥費已經交了,飯票在床頭櫃,食堂在一樓。”

姜諾點點頭,沒說話。

她習慣了。

上輩子也是這樣,她出車禍,他去做實驗;她流產,他去開會;她父母忌日,他去領獎。

他的世界很大,裝得下整個宇宙,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裝得下他。

“對了,”護士想起什麼,“剛才有你的信,我放床頭櫃上了。”

姜諾轉過頭,看見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伸手拿過來,拆開。

裡面是一張錄取通知書,京華大學,中文系!

她的手指顫抖起來。

上輩子,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上過大學。

十七歲那年,她本來考上了,可家裡窮,弟弟也要讀書,家裡讓她把機會讓出來。

後來嫁給了陸硯寒,她就更沒機會了。

他說:“姜諾,你把家照顧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於是,她放下了書本,拿起了鍋鏟。

一放,就是一輩子。

如今,重活一次,她考上大學了,也終於可以真真正正,為自己活一次了。

現在,只要等離婚報告下來,她就能走了!

眼淚掉在錄取通知書上,暈開了墨跡。

姜諾擦掉眼淚,把通知書仔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個人在醫院。

護士們偶爾閒聊,說起隔壁病房的產婦有丈夫天天陪著,說起誰家男人為了給老婆補身子跑了半個城買老母雞。

姜諾默默聽著,左腿的石膏沉甸甸的,但心裡是輕的。

出院那天,她拄著柺杖去供銷社,買了去京市需要的東西:搪瓷缸、暖水壺、厚棉被,還有幾支新鋼筆。

出來時快到飯點,她走進附近的國營飯店,剛找位置坐下,就看見了陸硯寒。

他和一個女人一起走進來。

女人叫南喬,科研院的助理研究員,陸硯寒的師妹。

她穿著時興的的確良襯衫,頭髮燙了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是那種很招人喜歡的模樣。

姜諾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南喬,上輩子這個女人的名字她記了一輩子。

喜歡陸硯寒的女人很多,但他對誰都冷淡,眼裡只有實驗資料。

但南喬聰明就聰明在,她從不談情說愛,只談科研。

“師兄,這個資料我覺得有問題……”

“師兄,這個實驗方案我想跟你討論……”

“師兄,這篇論文你幫我看看……”

藉著科研的名義,她光明正大地靠近陸硯寒,可以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加班,一起出差。

上輩子,南喬和陸硯寒說話的時間,見面的次數,甚至肢體接觸的頻率,都比姜諾這個正牌妻子多得多。

要是以前,姜諾看到這一幕,肯定心酸得吃不下飯。

可現在,她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看選單。

偏偏南喬眼尖,看見了她。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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