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拿着我家的拆遷款,娶了我前女友》季行洲季然_第七章 從天以後

從天以後,我回到公司後,把自己徹底埋進了工作裡。

專案書、方案、報表、酒局……所有能填滿時間的東西,我都來者不拒。

團隊裡的人都說我瘋了,說我像個不知道累的機器。

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有父母、家人、孩子……

而我,背後空無一物。

我只能靠自己,只有努力才有在這裡紮根的可能。

這天加班到深夜,走出寫字樓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我裹緊外套,走向租住的那片城中村。

路燈壞了好幾盞,光線明明滅滅,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剛走到我那棟樓下,昏暗的光線裡,兩個熟悉的身影蹲在牆角,瑟縮著。

我腳步一頓。

“行洲……”

母親先看到我,顫巍巍地站起來。

她瘦了很多,眼眶深陷,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我給她買的那件外套。

“兒子,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親也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尷尬和小心翼翼。

他搓著手,聲音乾巴巴的:

“你媽……她想你了,非要來看看你。”

“我們打你電話打不通,之前你媽給你寄過特產,順著地址找來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

夜風吹過,母親打了個寒顫。

良久,我側身,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進來吧。”

房間很小,十平米不到。他們一進來,幾乎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了。

劣質木板隔出的牆壁不隔音,隔壁的咳嗽聲、情侶的爭吵聲隱隱傳來。

樓道里潮溼發黴的氣味混雜著公共廁所的味道,無所遁形。

母親的眼睛一下就溼了。

她捂著嘴,肩膀劇烈地抖動:

“兒子……你……你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她的手指撫摸過開裂的牆皮、搖晃的桌子、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洗得發白的床單。

“這……這比咱老家豬圈強不了多少啊……”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天哪,你在外面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父親也紅了眼眶,看著屋裡的佈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熟練地插上電熱水壺。

然後從牆角的紙箱裡拿出三桶泡麵。

撕開包裝,倒入熱水,蓋上蓋子。

“太晚了,沒地方叫外賣。將就吃吧。”

我把泡好的面推到他們面前,自己拿起一桶,低頭吃起來:

“吃完休息一下,明天一早,你們就回去。”

“行洲……”

母親聲音哽咽,伸手想拉我,被我避開。

“媽知道錯了,媽和你爸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們不該……不該那樣對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

“錢已經給出去了,季然房也買了,車也提了,婚也結了。”

“你們的‘知道錯了’,能改變什麼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瞬間蒼白的臉。

“如果你們覺得,來我這裡哭一場,表示一下心疼和後悔,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頓了頓,“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吃泡麵的聲音,和他們壓抑的抽泣聲。

那一晚,他們擠在我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我在地上鋪了層薄褥子將就。

誰也沒再說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他們就起來了。

母親默默把我的髒衣服收拾了,拿到公共水房去洗。

父親則笨手笨腳地想幫我收拾屋子。

我靠在門邊,冷眼看著。

從早上到離開,我沒有再和他們說一句話。

送他們到村口打車時,母親一步三回頭,眼淚一直沒停過。

關上門,回到屋裡,我看到了桌上那個黑色的塑膠袋。

開啟,裡面是一個厚厚的信封。

兩沓嶄新的百元鈔,兩萬塊。

我拿著那疊錢,在狹窄的房間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亮起來,照在那些紅色的紙幣上,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不是感動。

是覺得無比可笑。

這兩萬,到底是買他們的愧疚,還是買我的原諒?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了。

下午,我去銀行把這筆錢原路轉回了他們的卡里。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我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從今往後,再不讓任何人趴在我身上吸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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