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老公給全家發年終獎,我只配一分錢》姜麗華程浩民_第八章 程浩民最終還是簽了那份協議
程浩民最終還是簽了那份協議。
或許是被我那句“訴訟狀寄到公司”徹底拿住。
又或許是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反覆權衡後,覺得“協議離婚”比“對簿公堂”聽起來稍微體面一些。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離婚證,以及一張存有七十萬的銀行卡。
包裡手機震動起來,是許薇。
“怎麼樣?”
“辦完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歡呼:
“地址發你!老地方!今晚必須不醉不歸……啊呸,是普天同慶!”
“老地方”是我們大學時常去的一家小館子,藏在巷子深處,招牌菜是沸騰魚和辣子雞。
畢業後各奔東西,再後來我困於家庭,來得就少了。
老闆娘居然還認得我們,看到我倆一起出現,眼睛亮了亮:
“哎呀,好久不見你們倆了!還是老位置?”
坐在熟悉的卡座裡,許薇已經點好了菜。
“先說好,今晚我請。”
許薇不容置疑地按住我要付錢的手。
我笑了笑,沒跟她爭。
熱水燙過碗筷,蒸汽氤氳上來的瞬間,人有些恍惚。
就在一個多月前,我還在為了1分錢的紅包和能不能上桌吃飯而撕心裂肺。
此刻,卻坐在這裡,等著吃一頓只為取悅自己的晚餐。
菜上得很快,許薇給我倒滿啤酒,泡沫升騰起來。
她舉起杯子,神情是罕見的認真:
“第一杯,敬你,姜麗華。敬你終於把自己,從那堆爛泥裡拔出來了。”
玻璃杯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第二杯,敬新生。以後的日子,都是你自己的。”
我們又幹了一杯。
吃了幾口菜,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許薇一邊嘶哈著氣,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差點忘了,新生禮物。”
我開啟,裡面是一條很細的項鍊,墜子是一顆小小的、稜角分明的鑽石。
“許薇,這太……”
“不許拒絕!”她打斷我,“這不算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麗華,你就像這個石頭,以前被埋在沙子裡,現在擦乾淨了,自己就會發光。”
我鼻子有點酸,拿起項鍊。
“幫我戴上?”
她繞到我身後,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
“好看。”她坐回去,端詳著,眼神溫暖而驕傲,“特別好看。”
那頓飯吃了很久。
啤酒喝了一紮又一紮,辣得滿頭汗,也笑得臉發酸。
我們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還有無限可能、眼裡有光的年紀。
走出餐館時,夜風清涼。
許薇叫了代駕,臨上車前,她用力抱了抱我。
“麗華,恭喜你,重獲自由。”
我回抱她:“也謝謝你,一直在我這邊。”
她揮揮手,車子匯入夜色。
……
又過了些日子,我用那筆七十萬,付了一個小小一居室的首付。
房子不大,朝南,有個小小的陽臺。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一點點把它佈置起來。
工作也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我荒蕪已久的人生。
拋開家庭的負累,那些被埋沒的才華和專注力重新破土而出。
我啃下了最難的軟體,跟上了最新的趨勢,提出的方案在一次比稿中擊敗了資深對手。
半年時間,我從需要人帶的“新人”,變成了能獨立負責中小專案的設計師。
底薪加提成,四萬多的工資打到卡上時,我拿著手機愣了很久。
那串數字,比我過去十年任何一次“伸手要錢”都來得理直氣壯,都更像一個“人”該有的樣子。
半年後的一個出差日,我在機場候機廳又一次看見了程浩民。
他獨自一人,坐在離登機口不遠的椅子上,身影有些佝僂。
身上的西裝依舊皺,頭髮似乎白了些。
聽共同認識的人提起,他家裡的情況並沒好轉。
程父程母輪番住院成了家常便飯,保姆走馬燈似的換,沒一個能幹長。
程康在學校成了老師頭疼的物件,成績一落千丈,據說還學會了頂嘴打架。
程浩民像是被困在了一個不斷下沉的漩渦裡,拼命撲騰,卻只是越陷越深。
似乎是感應到目光,他抬起頭,茫然地環視,視線最終與我撞個正著。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站起身,朝我的方向挪動了半步。
然而就在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我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我轉過身,拎起隨身的通勤包,朝著我自己的登機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叩、叩”聲。
一步,一步,沒有絲毫遲滯,沒有絲毫留戀。
三十五歲。
一切清零,又一切新生。
腳下這條路,或許仍有坎坷,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走錯,也絕不會再為任何人停留。
風從巨大的落地窗外吹來,帶著遠方天際線的氣息。
我微微昂起頭,走進了登機廊橋。
前方,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廣闊天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