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成為我的過去》蘇晚江澈林溪_第十六章 是我錯了
“是我錯了……”
他艱難地開了口,膝蓋未挪半分。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再有分寸一點,如果我早明白你才是我最要緊的人,如果我沒有一次次傷你的心……我們該多好,我們的孩子也還在……”
“對不起蘇晚……對不起,對不起……”
他啄吻著我手背,有淚意逗留。
“我愛你,真的愛你……”
他唇齒輾轉著表白,俱是不捨。
我抽出手來,擦乾淚水,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眼裡絕望更甚:“如果,我說如果,我給一筆錢給林溪,以後都不管那邊了……蘇晚,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差點被他逗笑,知道他在病急亂投醫,望著他通紅的眼:
“且不說你做不到真的不管念念,我也不會把我的婚姻建在要碾軋另一對母女的基礎上。”
一切本可以兩全,偏我們走到了如斯地步。
我嘆了口氣,示意他起來:
“我們……就這樣吧……江澈,你也累了。”
他沒有動彈,眼底一片赤色,聲音恍惚從喉嚨底下擠出來:“就這樣嗎……”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我們倆面前的咖啡都涼透了,拉花糊得像哭花了的臉。
他才終於戰戰起身,伸手拿過那個戒指盒。
彷彿用盡全身力氣一般,他從自己手上褪下那枚婚戒,和我的放在一處。
闔上盒子,他喊來老闆,嗓音喑啞。
“麻煩你,幫我們埋在那棵柳樹下面吧。”
老闆會意接過,眉宇裡不乏惋惜之色,但點了點頭答應,什麼也沒說,只問我們要不要再來點吃的。
我搖了搖頭,看向已經面色灰白的他:
“那我先走了,剛回來事情還很多。”
“等我一下。”
他喚住了我。
他去了一趟車上,再回來時手上多了個銅紋包邊的黑漆盒,沉沉地遞給我。
我接過開啟,裡頭是一枚麒麟長命鎖,金光燦爛。
我登時反應過來他買給誰的,剎那間鼻頭一酸,眼前模糊一片。
“拿著吧,知道的那天買的,本來……”
他的聲音似從很遠飄來,和那些泡泡一起墜在地上:
“是他爸爸對不起他。”
是給三月的,我用指尖在眼角擋了擋淚意,點頭表示我收下了。
“還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他嘴角盡力扯起一絲笑意,大概也知道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望著他,眼前他的模樣一片朦朧,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走到今天,無話可說了。
他苦澀地笑:“我知道了。”
我們在咖啡館門口分開,我去找溫姨暫放東西的倉庫,正式搬家。
離開時背後目光灼灼,我加快腳步,一步也沒有回頭。
夜裡,他助理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在我們初次吃飯的那家夜宵店酩酊大醉,問我能不能去看看或者去接他。
我坐在滿是紙箱的新屋子裡,看著窗外明月高懸:
“我不去了,你照顧好他。”
三天後,助理給我送來了他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半年後,我申請的歐洲派駐下來了。
聽說那個海邊小鎮四季如春,陽光溫柔得和緞子似的,唯一的遺憾是隔得遠崗位忙,回來一趟怕是難了。
李月在臨別夜的小酒館裡紅了眼眶:“一個人跑了。”
我握緊她的手,微醺地笑:“以後我是你的專屬代購,不香嗎?”
她也喝得暈乎了,絮絮叨叨告訴我這半年她聽到的八卦。
江澈打官司把念念的撫養權爭取到了自己名下,父女倆住在那棟小別墅裡,頗有幾分餘生相依為命的架勢。
林溪手頭的撫養費早揮霍空了,糾纏不得結果。
江澈不讓她頻繁見女兒,說念念已有幾分被她帶歪了,凡事習慣撒潑索取,他把精力大把放在家裡,說會把她帶正過來。
李月最新聽說的是林溪找不到工作,賣了房子回老家了,她只有等念念長大去認她了。
“看這樣,姓江的估計不會再娶了。”
李月倒酒,醉眼矇矓看著我:“不知道為了念念,還是為了您老人家。”
我仰頭抿下一杯,薄荷爽辣嗆出淚意來:“和我無關了。”
臨行的那一天是是個大晴天。
我知道來送我的不止李月。
那個身影藏在遠遠的柱子下,隱在寸寸纏纏的目光裡。
我只笑著抱起戴著長命鎖的半歲毛茸茸小狗。
它葡萄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興奮得直吐舌頭,完全不知道自己馬上要飛上幾萬英尺的高空了。
“三月,我們去太陽足足的地方了,好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