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難再入我懷》沈馳林軟軟_第2章 回到家
回到家,我翻出了那口舊鐵鍋。
鍋底已經燒得黑黢黢的,把手也鬆動了。
這是當年跑長途時,我們在路邊野炊用的。
七年前的今天,我在青藏線上意外流產。
那個孩子還沒成型,就化作了一灘血水。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懷上過。
每年這一天,我都會煮一碗麵。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忌日儀式。
哪怕後來發家了,這也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水開了,我往鍋裡扔了一把掛麵,打了兩個荷包蛋。
熱氣騰騰,像極了當年的味道。
我端著面坐在餐桌前,看著牆上的掛鐘。
十一點五十。
我在賭。
賭他是否還記得這個日子,賭他心裡是否還有那個沒緣分的孩子。
如果他今晚能回來,能記起這個日子,哪怕只是提一句。
我也許,還會再猶豫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麵條坨成了一團,吸乾了湯汁,冷硬得像水泥。
像極了我們的婚姻。
手機震動。
朋友圈提示。
林軟軟發了九宮格。
中間那張圖,是一塊玉質的佛牌。
泰山玉,雕工粗糙,邊緣已經磨損得很厲害。
配文:謝謝哥哥的護身符,有它在就不怕了,今晚能睡個好覺。
那是當年我們遇險後,我一步一叩首,跪在昭廟求來的。
沈馳戴了七年。
他說這是他的命,洗澡都不摘。
這牌子在,他在;牌子丟,命丟。
現在,他把命給了別人。
我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
鑽心的疼。
我截圖,轉發給沈馳。
佛牌送人了?
電話秒回。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夜店。
“什麼送人?那是借給她戴戴!”
沈馳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你別多想,軟軟膽子小,這幾天總是做噩夢,我就借她壓壓驚。”
“馳哥……我腳好疼,你幫我揉揉嘛……就像剛才那樣……”
聽筒裡傳來女孩嬌滴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
沈馳對著電話匆匆說道:“行了別小氣了,一個牌子而已。我這邊還有事,晚點回去。”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我端起那碗麵,連同那口舊鐵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哐當”一聲巨響。
在空蕩蕩的別墅裡迴盪。
沈馳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吸了吸鼻子:“怎麼有煙味?”
環視一圈,發現了供桌上的香灰盒。
沈馳解釦子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醉醺醺的眼神,瞬間清醒了一半。
“我……那個……”
他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變成了不耐煩的掩飾。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放不下?”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摟我,“咱們得向前看。大師不是說了嗎,小寶早就投胎去好人家享福了。”
我躲開了他的手。
“是該放下了。”
我看著茶几上那個快要空了的煙盒,
“下月初一,我打算把他的長明燈拿到寺廟去供養,做個了斷。”
沈馳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這就對了嘛!老婆,咱們還年輕。”
他話鋒一轉,眼神有點閃躲,
“其實……小寶在天上也會希望我們過得好的。說不定,他還會保佑他的弟弟妹妹呢。”
心裡猛地一沉。
我看著沈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沈馳撓了撓頭,有點不敢看我的眼睛:“軟軟懷孕了……”
沈馳似乎是豁出去了,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南南,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是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個孩子。沈家這麼大的家業,總得有人繼承吧?”
“你……你的身體受了傷,不能生了。我也沒嫌棄過你,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也清楚。”
“現在軟軟懷了沈家的骨肉,我不能不管。我想好了,孩子生下來,記在你名下,叫你媽。軟軟那邊我會給她一筆錢,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他在喋喋不休地規劃著未來。
我只覺得好笑。
原來,他對林軟軟的縱容,對我的傷害,全都是因為我沒有給他生孩子。
可是沈馳。
七年前那場意外,真正喪失生育能力的人。
其實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