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邊陲求援,十面埋伏_第三章 我倆同時開口
我倆同時開口,四目相對後,又同時閉嘴。
「你先說。」景和轉身去撥了撥本就燒得很旺的炭火。
斟酌片刻,我也沒有矯情:「我感覺是不是糧草上出了問題?今天應該好些人都沒吃飯吧。」
「…」景和背對著我沒做聲,過了一會兒才轉回身來,「嗯,糧草確實不多了。」
「怎麼會這樣?」
「宣州軍向來是以戰養戰,所以南下的時候帶的糧草本就不多。而且運輸過多的糧草,對於跨越南北的超長行軍,會有掣肘。」景和丟下手裡的棍子,微不可查地輕嘆一聲。
我懂了,大概只有我們會遇到這個問題,因為在這兒滯留得太久。蕭蒙他們就不會有這個煩惱。
所以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去找冷百里。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襄城!」
「不行,還有兩個探子沒有回。」景和搖搖頭,不肯冒險。
「還等什麼,再等,大家就要餓死了!那兩人說不好是路上耽擱了呢?」他何時變得如此謹小慎微,從前行事風格不像這樣保守的。
「報!將軍,人回來了!」正愁著,就有訊息了。
不消一會兒,兩個高高瘦瘦的漢子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遞上一封信。
「將軍,夫人,這是冷將軍的信。」等景和接過信件,那人又接著道:「起先我們同之前的弟兄一樣只是在城門下候著,原以為又是無功而返,誰知忽然被益州戍邊軍押入了城。在地牢裡被關了許久,最終等來了這封信,隨後就被他們又扔出了城。」
信紙展開,只有十個蒼勁有力的字:十三公主,臣請見面一敘。
次日一早,坐上搖晃的馬車,我們帶了約摸四百人,直接朝著襄城出發。餘下幾千人則被景和要求晚些時候,再陸陸續續跟上來。
景和騎馬就跟在車架旁邊,我跟花間坐在上好的馬車裡昏昏欲睡。
不自覺的點頭間,瞥見花間胸襟處露出的信封一角,我瞬間來了精神,飛快地往前一探,捻住那角,將整封信抽了出來。
花間猛地驚醒,忙去按我的手,卻還是晚了一步。
「咦?這是什麼呀?」晃了晃手裡的信,我得意地調侃著,「這是誰寫給我們花間的呀?」
一邊說,我一邊作勢要拆了那信來看。
花間通紅著臉就要來奪,卻又怕馬車顛簸間會傷了我,一直束手束腳,倒叫我一直鑽了空子。
「夫人,夫人…」不得已,花間捏住我的衣角,模樣委屈極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還你!」撫了撫頭髮,我將信遞了過去,「是我們齊大人寫來的吧!我早看出他的那點小心思…」
「夫人!」花間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垂著頭不看我,「齊大人,他很好。」
果真是兩情相悅?
真好…
「他信裡說什麼了?」許是最近的戰事頻頻告捷,所有事情似乎都順遂得緊,我沒有了往日的緊繃,對這些「旁人」瑣碎的小事起了興趣。
花間摸了摸臉,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他說…說濟州新月谷一切順利,叫我們不必憂心。」
「那你臉紅什麼?」我看著她,更是覺得有趣了。
「還有就是…就是…」
我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也不作聲,只見花間又側了側頭,兩眼一閉:「他說等仗打完了,就回來娶我!」
這下我眼睛睜得更大了:「你,你們…」
「夫人,還記得當初在澤霖校場嗎?」花間突然正經了起來,朝我靠了靠,「哥哥和我,都是公子從死人堆裡帶回來的,我們從那天起,就沒有家了。齊大人,齊大哥!他,他待我們很好,他說從今往後,瀚北就是我們的家了,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會護著我們…」
話沒說完,這丫頭的眼淚便簌簌而下。
「好了好了,別哭呀,這是好事啊!」擦了擦她的眼淚,我有點無奈地搖搖頭,「正所謂,巍煥策馬處,頭白好歸來。瀚北草肥水美,是個好去處。到時候結親,一定要給你們風光大辦!」
花間聽了我的話,正流著眼淚,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她那又哭又笑的模樣,我心裡一酸:待我有恩的人,我都得及時報還。「樹欲靜而風不止」,是人生大苦。
話及此,我隔著簾子朝外瞥了一眼。
回應我的只有噠噠的馬蹄聲。
等景和掀開簾子叫我們的時候,天色已近傍晚。
我摟著他的脖子,被從車架上抱下來時,抬頭被西沉的太陽晃了眼睛。
「到了。」
站定以後,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寒風嘯著刮過臉頰,我抬頭望向他,「襄城果真苦寒。」
「戍邊最是摧磨人。」景和神色淡淡,替我又攏了攏帽子,「門開了。」
城門緩緩開啟一條細縫,又一陣風從城門口灌出來,像刀子一樣凜冽。
「怎麼不見冷將軍?」景和牽著我,只走到城門口,便不肯再進。
迎接隊伍裡為首的那人朝著景和的方向一拜:「這位大人,此行秘密,將軍不便出面,公主同大人跟隨小的進城即可。」
說著,那人打了一個「請」的手勢。
手腕被景和默默攥緊了一些,他站在我身前,許久沒有動。最終我抬起左手輕輕拍他兩下,這人回頭定定看我一眼,才終於抬腿邁進了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