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似薔薇》徐歲野席寧_第二十一章 徐歲野背上的傷

《新月似薔薇》徐歲野席寧發布時間:2026-04-25

徐歲野背上的傷,因為那次摔裂,恢復得很慢。

但他只在醫院住了不到兩週,就強行出了院。

醫生和助理都勸不住。

他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到了席寧在南城附近的公寓。

然後,開始了他“替身”的生涯。

他不再穿那些價格不菲的高定西裝,換上了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戴上了無框眼鏡,努力收斂起所有屬於“徐歲野”的鋒芒和稜角。

他學著陳最的習慣,早餐喝燕麥粥,看財經新聞時泡一杯碧螺春,說話時語調溫和,不急不緩。

他甚至列印了一份《替身協議》,條款列得清清楚楚,包括但不限於:隨叫隨到,不干涉席寧私生活,努力模仿陳最的一切習慣,不要求名分,不越界,不糾纏……

他把那份協議,恭恭敬敬地送到席寧面前。

席寧當時正在畫圖,看到那幾頁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帶著深深疲憊和荒謬感的、極淡的笑。

她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將那幾頁紙,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徐歲野,”她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你瘋了嗎?”

徐歲野站在她面前,背挺得筆直,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固執得驚人。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是。”

“所以,”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肯要我嗎?”

席寧沉默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徐歲野幾乎要以為,時間已經靜止了。

然後,她輕輕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要。”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徐歲野心裡。

他臉色又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席寧卻先他一步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溫和。

“我懷孕了。”

徐歲野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周慕的。”席寧補充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快兩個月了。我準備生下來。”

徐歲野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懷孕了。

周慕的。

她要生下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被砂紙磨過,乾澀刺痛,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絕望地跳動,每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徐歲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吐出幾個字:

“……我養。”

席寧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徐歲野看著她,眼睛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苦,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他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像是從血肉裡摳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孩子,我當親生的養。”

席寧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驕傲到骨子裡的男人,此刻卑微地站在她面前,說出這樣荒謬絕倫的話。

心裡那點強裝的平靜,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翻騰的、複雜的情緒。

“徐歲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到底圖什麼?”

徐歲野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淡,淒涼,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和深入骨髓的悲涼。

“圖什麼……”他低聲重複著,往前走了半步,靠近她,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讓他魂牽夢縈的氣息。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在快要碰到時,又頹然落下。

“圖你……”

他看著她,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卑微。

“圖你偶爾,能看我一眼……”

“圖你半夜做噩夢時,喊的不是陳最……”

他頓了頓,滾燙的液體,終於控制不住,從猩紅的眼眶裡滾落,滑過蒼白瘦削的臉頰。

“是我的名字。”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用盡了他畢生的力氣。

席寧看著他臉上的淚,看著他眼中那種毀天滅地的絕望和卑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猛地偏過頭,不再看他。

“你走吧。”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不會要你。孩子,我也不會打掉。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徐歲野沒走。

他像沒聽見她的話,只是固執地留在了南城,留在了她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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