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似薔薇》徐歲野席寧_第十一章 呵

《新月似薔薇》徐歲野席寧發布時間:2026-04-25

“呵……”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從他齒縫裡溢位。

緊接著,是更劇烈的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瘋狂衝撞。

四年。

整整四年。

她看著他時,那專注的、溫柔的、彷彿盛滿深情的目光……

她為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體貼入微,每一次無條件的退讓和包容……

車禍時推開他,火場裡護住他,甚至最後平靜地說“愛”他……

原來,都不是給他的。

是給這張臉。

是給那個,叫陳最的男人。

“哈……哈哈……”他控制不住地低笑起來,笑聲嘶啞,乾澀,像破舊的風箱,在空曠的廢墟里迴盪,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癲狂。

周圍的工人被他嚇到,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徐歲野卻什麼也顧不上了。

他像瘋了一樣,開始在那片廢墟里翻找。

燒焦的木板,碎裂的磚石,扭曲的金屬,骯髒的灰燼……他徒手翻著,扒著,不顧尖銳的碎片劃破手掌,不顧灰塵嗆進口鼻。

“徐少!徐少您這是做什麼!危險啊!”工頭想上來攔,卻被他猩紅的眼睛嚇得退後兩步。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席寧的東西,本來就少得可憐。一場大火,更是燒得乾乾淨淨。

除了這個鐵盒,除了這張照片,她幾乎沒有在這棟別墅裡留下任何屬於她自己的、帶有強烈個人印記的東西。

不。

不對。

徐歲野猛地停住動作,像是想起了什麼,踉蹌著衝下樓,衝進書房——那裡是他平時待得最多的地方,火勢沒有蔓延過來。

他開啟書桌抽屜,裡面放著一箇舊手機,是席寧以前用過的,後來換了新的,這個就閒置了,一直扔在他這兒。

他抖著手開機。

螢幕亮起,需要密碼。

他試了她的生日,不對。

試了自己的生日,不對。

猶豫了一下,他輸入了照片背後那個名字的縮寫。

“咔噠”一聲輕響。

螢幕解鎖了。

徐歲野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點開相簿。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系統自帶的桌布。

點開備忘錄。

只有一條,是四年前,她剛搬進來不久時記下的:

?他芒果過敏,重度。切記。」

“他”,指的是誰?

是他徐歲野,還是那個同樣對芒果過敏的……陳最?

點開社交軟體,登入記錄早已過期。

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被清空。

這個手機,乾淨得像從未被使用過。

可那個密碼,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進他心裡,反覆攪動。

CZ0907。

陳最。0907。

他退出書房,又衝進臥室,瘋狂地翻找。

衣櫃裡,她留下的幾件衣服,都是素色,款式簡單,沒有任何特殊標記。

梳妝檯上,空蕩蕩,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

首飾盒裡,只有幾件他曾經隨手買給她的、她似乎從未戴過的首飾。

她像個精心打掃過現場的客人,抹去了自己存在過的絕大部分痕跡。

只除了那個鐵盒,那張照片,和那個密碼。

像是無聲的嘲諷,嘲笑著他這四年的自以為是,嘲笑著他那些可笑的、被“深情”矇蔽的瞬間。

徐歲野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是尖銳的鳴響。

“歲野?”鍾意歡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你怎麼了?手怎麼流血了?呀!這照片……”

她看到了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已經捏得變形的照片。

“這是……”鍾意歡看清照片上的人,也愣住了,看看照片,又看看徐歲野慘白如紙的臉,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心頭,“這男的……怎麼和你……”

“滾。”徐歲野低著頭,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歲野……”

“我讓你滾!”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佈滿血絲,像一頭被困的、瀕臨瘋狂的獸。

鍾意歡被他眼中駭人的戾氣和痛苦驚得後退一步,眼圈瞬間紅了,咬著嘴唇,轉身跑了出去。

徐歲野沒有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張照片上。

他抖著手,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給我查一個人。”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叫陳最。耳東陳,最後的最。我要他所有的資料,立刻,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手機螢幕亮起,助理發來了一份詳細的資料。

他點開。

陳最,男,28歲。南城人。

與席寧高中同校,大學同校。

戀愛六年,從校服到……未至婚紗。

六年前分手,原因不詳。

分手後陳最出國深造,現居美國紐約,任職於某頂尖投行,華爾街新貴,年輕有為,單身。

後面附了幾張照片,是財經雜誌的採訪照,或是一些社交場合的抓拍。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儒雅,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明銳利。

那張臉,與鐵盒裡的照片相比,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但輪廓未變,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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