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薇傅見淮》_第七章 我忍了忍
我忍了忍,還是認命的走過去,一開啟行李箱我就愣了愣。
行李箱裡,除了一些必需衣物,透明夾層裡,整整齊齊的放著林聽晚的照片。
獲獎的、居家的、抱著小狗的,每一張照片裡的林聽晚連頭髮絲都透著高興。
這些照片衝的我心臟發酸發軟,一時間愣在那裡。
我沒注意到洗漱間水聲停了,也沒注意到傅見淮探頭在洗漱間門口看了我好一會。
直到他悠然出聲:“看什麼呢?這些都是我拍的,用你教我的拍照技術。”
我挪開目光,隨意拿了衣服,用力砸向他。
“傅見淮,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道理我懂,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我轉身,就聽見傅見淮哼笑一聲,淡淡說道:“江歲薇,你吃醋了。”
我心裡那口悶氣更大了,張嘴正想罵他,就聽見他認真的聲音。
“歲薇,等從西藏回去,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
他忽然溫軟下去的語氣讓我渾身都僵了下。
許久,我才疲累的垂下眼,感受著一點點熱起來的眼眶,無聲笑開。
“嗯,好。”
我沒有告訴傅見淮,我不可能從西藏回去,也註定失約於他。
但沒關係,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當車子駛入山南市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提了起來。
按照跟閻王的約定,後天,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
我已經跟乾布師傅說好,後天一早,傅見淮會將我的屍體送過去。
至於怎麼讓傅見淮答應我並不擔心。
他雖然不愛我了,但也不會拒絕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山南市,青樸天葬臺,我江歲薇人生的終點,近在眼前。
很快,我就跟傅見淮辦好了入住。
進房間前,我忍不住喊住傅見淮:“明早六點半要去看日照金山。”
傅見淮這次倒沒拒絕,說:“好。”就直接關上了房門。
一夜休整後,凌晨六點半,我收到傅見淮的簡訊:【我去車上等你。】
我拿起手機,下樓,上車,一氣呵成。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傅見淮突然開口。
“江歲薇,看完日照金山,我們的旅途也要結束了,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攥了攥手,想到出發前的決定,還是緩緩出聲。
“傅見淮,從我家裡破產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你有後悔過嗎?”
傅見淮手背青筋突現,許久,他冷淡的聲音響起:“有過。”
“我後悔沒在跟你結婚的時候對江家進行資產風險評估。”
“因為你們家突然破產,我以為完美的婚姻也出現裂痕,這是我的失策。”
他一字一句涼薄至極,我的心彷彿漏跳一拍。
沒等我說什麼,車子猛然剎停。
傅見淮看都沒看我:“到了,日照金山的地方,你自己去看吧。”
我茫然的下車,朝著觀賞點走去。
就在我站定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突破雲層,直直照耀在冰冷又潔白的雪山之巔。
我怔怔看著,這神聖瑰麗的場景會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震撼到失語。
在這樣磅礴的天地間,我執著的,放不開的,忽然就散了個乾淨。
我朝著那片金燦燦的光芒雙手合十,心裡默唸——
“如果上天有靈,請讓我走的順順利利的。”
日照金山只持續了不到十五分鐘,我回到車裡時,傅見淮也收起了手機。
回了酒店房間,我思索再三,還是將乾布師傅的地址發給了傅見淮。
他回的很快:【這是哪?】
我:【傅見淮,明天早上,幫我一起把我放在後備箱裡的行李送到這裡去,可以嗎。】
傅見淮:【好。】
既沒有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也不問我那是什麼東西。
傅見淮對自己不在乎的東西就是這麼淡漠。
我放下手機,扯了扯唇,沒再回任何一個字。
就這樣,月落日升,傅見淮的聲音才在門外響起:“江歲薇,可以出發了。”
我應了聲:“好。”就起身出去。
二十分鐘後,傅見淮將車子穩穩停在乾布師傅的門前。
我坐在副駕駛上,只感覺人昏昏沉沉的,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隱約的,我聽見傅見淮的聲音:“江歲薇你怎麼了?高原反應?”
我抬手朝他擺了擺,聲音很低:“不用管我,把東西給……”
我耳邊沒了聲音,我有些擔心,艱難的睜了眼。
就看見傅見淮扛著我的屍體袋敲開了乾布師傅的門。
我聽見他們的對話。
“是江歲薇女士的家人嗎?”
“是。”
“好,東西給我,我去拿單子來給你簽字。”
聽到這裡,我提著的心終於下落,就在這時,我忽然一愣。
冥冥之中,我耳邊迴盪著一個聲音:“江歲薇,時間到了。”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我的身體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消失。
最後時刻,我看向窗外,朝站在那裡的男人,輕輕比了個口型。
“傅見淮,永別了。”
不過三秒,我的身影如同蒸氣消散在車裡。
而那邊門口,傅見淮因為擔心我的‘高原反應’正要回頭看,就被幹布師傅喊住了。
“先生,這是天葬流程單,你在下面籤個字。”
傅見淮正要去接的手僵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天葬?”
乾布師傅看著他,嚴肅道:“您是江歲薇女士在這世上唯一的家屬。”
“你連她的屍體都送來了,這個流程單你不簽字誰籤?”
“先生,江歲薇女士已經死亡七天,再不抓緊時間就沒辦法進行儀式了。”
傅見淮猛地收回了手,語氣冷硬。
“你簡直再胡說八道!什麼天葬?什麼屍體!她明明在車上好好坐著!”
說完,他也不管幹布師傅的反應,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
“江歲薇,你給我解釋解釋……”
他用力拉開車門,卻見整輛車裡,空無一人!
傅見淮的手指還停留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裡空蕩蕩的副駕駛座發出無聲的嘲諷,真皮座椅上連一點褶皺的痕跡都沒有。
傅見淮低吼出聲:“江歲薇!”
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藏地院落裡撞出迴響,傳回傅見淮耳中,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指尖顫抖著,大聲喊話:“剛還在車上的,江歲薇,你別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