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櫻骨七年冬》傅聞聲阮櫻_第10章 她聲音啞得厲害

她聲音啞得厲害,手在發抖。

我皺了皺眉,這人有點眼熟。

哦,想起來了。電視上那個深情款款的阮總。

“您認錯人了。”我把墨鏡戴回去。

律師擋在我前面,語氣冷硬:“阮女士,請自重。”

保安架住她時,她還在掙扎。

“傅聞聲!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我轉身走向廊橋。

她哭得很慘,可我確實不認識她。

她跪在那裡,懷裡死死抱著個瓷罐。

真奇怪。

那麼有錢的人,怎麼像丟了魂。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雲海。

腦海突然闖入模糊的碎片——消毒水氣味,劇烈的頭痛。

還有誰在耳邊說:“忘了吧,對你好。”

於是我就忘了。

飛機滑入跑道,加速,抬頭,衝入雲霄。

律師坐在我身旁,遞過一杯溫水。

“顧先生,感覺如何?”

我接過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剛才那個人……有點奇怪。”

律師沉默了一下,望向窗外翻滾的雲海。

她想起半個月前,我打電話給她更改遺囑。

她修改好後聯絡我,卻得知我隨時可能猝死,急忙趕來把我最近的私立醫院。

搶救燈亮了一整夜。

手術前,我曾用最後一絲清醒抓住他們的手:

“如果我還能醒,別告訴我是誰。我不想……再回去了。”

醫生和律師尊重了我的意願。

誰也沒想到,這場成功率極低的手術竟然發生了奇蹟。

我竟然挺了過來。

只是醒來後,失憶了。

從此,傅聞聲不在了。

顧復生活下來了。

律師收回思緒。

也許,遺忘對有些人來說,不是損失,而是慈悲的赦免。

而記憶對於有些人來說,是一場聲勢浩蕩的懲罰。

三年後,蘇黎世深秋的傍晚。

電視裡播放著國際財經新聞,背景音裡突然插播了一條快訊。

“阮氏集團前總裁阮櫻,於今日凌晨在私人療養院去世。”

“據醫護人員透露,阮小姐死於多器官衰竭。臨終時,她仍緊抱一個白色骨灰瓷壇。”

新聞還在繼續:

“阮小姐三年前淡出公眾視野,健康狀況急劇惡化。有傳聞稱,她長期懷抱的骨灰,屬於其已故丈夫傅聞聲……”

我關掉了電視。

無意識地,我抬手,仔細端詳了缺掉的那根小拇指。

醫生說,是很多年前的手術留下的。

具體是什麼手術,我不記得了。

也好。有些答案,本就不必追問。

畢竟,顧復生的人生,在蘇黎世的秋天裡,才剛剛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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