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落盡人無歸》程秋天祁野章_第八章 飛行十餘小時
飛行十餘小時,我抵達舊金山。
母親的模樣在記憶中已模糊,但望著眼前的金門大橋與起伏街道,心下卻覺溫柔,似母親予我的感覺。
陸青硯將我安置在他家,以客人身份暫住。
拜訪過陸伯父陸伯母,我回房休息。
剛洗漱完,便收到父親從港城發來的加密郵件。
前半是日常問候,往下翻,我的眉頭逐漸蹙緊。
“女兒,來港的南洋催眠專家果然被祁家請去。”
“那孩子恢復記憶了,他上門跪了兩日要見你,幸好你已離開。”
“現在港城傳言,那奶茶妹用了蠱術,才讓祁少對她死心塌地,祁家鬧了一場,要處置她,卻又查出她懷孕,但無論如何,他與那奶茶妹已成定局,此事與你無關,我已對外宣稱你遠嫁海外,不願被打擾。”
我關閉郵件。
無論是否蠱術,前世種種皆真實發生。
在陸家小住幾日,我便提出另購住所。
此地氣候溫潤,我很喜歡,有意長居。
陸伯父陸伯母起初擔心招待不周。
好在陸青硯從中解釋,加上父親來信亦表贊同,
我便買下一棟帶庭院的二層別墅,按自己喜好佈置。
陸青硯不時來訪,常帶些特色點心。
此地華人移民眾多,陸青硯告訴我,多因早年戰亂遷居至此。
我也從旁人口中得知,陸家曾慷慨施援,助這些移民安頓,才有瞭如今各自發展的局面。
今日細雨。
陸青硯又提來一盒葡撻,開啟後他輕嘆,“有些涼了,剛出爐時最香。”
“轉角那家茶餐廳的阿婆最擅長做這個,配一杯絲襪奶茶正好。”
雨聲淅瀝敲窗。
我拿起一枚品嚐,開口,“不如去那家店吃?”
他靜了靜,笑道,“可能會淋點雨。”
“聽雨飲茶,也是雅事。”
陸青硯與我相視一笑。
“我和程小姐,也算心有靈犀。”
車至茶餐廳時,雨已停歇。
陸青硯不疾不徐為我斟茶,推來一碟點心。
窗外碧空如洗,一縷陽光破雲而出,燦若金箔。
不遠處民居炊煙裊裊,如絲帶穿入金光。
我們並未多言,各自品茶觀景,卻覺此刻愜意非常。
傍晚在餐廳用過飯,陸青硯送我回家。
途經夜市,陸青硯問,“要不要下去走走?”我搖頭婉拒,他也極有分寸。
至別墅門前,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起車簾,扶我下車。
我遲疑一瞬,將手輕搭上去,借力落地。
暗處忽然傳來沙啞嗓音,“秋天……”
陸青硯反應極快,側身擋在我面前,“誰?”
門廊陰影中走出一道頎長身影。
祁野胡茬凌亂,眼窩深陷,鳳眸愈發銳利,“秋天,我都想起來了。”
他急切上前,卻被陸青硯攔住。
“讓開,秋天是我的未婚妻。”
陸青硯身姿挺拔,語帶譏誚,“你的未婚妻?我記得祁少與夫人恩愛許願,羨煞旁人,如今卻又想起退婚的秋天了?”
“現在秋天是我陸家未過門的妻子,與你無關。”
祁野眸色赤紅,拳心緊握,“你……胡言亂語。”
眼看衝突將起,我立即制止,“夠了!”
祁野收手,語氣茫然,“秋天,是我錯了,我來認錯。”我目光冰冷。
祁野急切解釋,“是章小悅,她用催眠篡改了我的記憶。”
“我只記得,我有一個深愛之人。”
“她愛喝咖啡,性情沉靜,最愛蘭花,偶爾活潑如少女,有時又格外安靜,我曾許諾,此生願以性命護她周全。”
“我以為……那人是章小悅。可我錯了,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