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簾處無故人》林蔓梔陸行宴_第十六章 陸行宴聞言
陸行宴聞言,身體一僵,心裡幾乎被愧疚和痛楚淹沒。
他眼睜睜看著林蔓梔轉身離去,伸出的手,終是僵在了半空。
林蔓梔的字字句句像細針一樣反覆刺過他的心臟。
她說,見到他就會想起他們被剜心而死的孩兒。
她說,見到她就會想起曾經受的折辱。
這一刻,陸行宴喪失了所有走向林蔓梔的勇氣。
當晚,大相國寺入住了兩位貴客。
是夜大雪。
林蔓梔的廂房外,卻有人吹了一夜的鳳求凰。
簫聲幽咽,綿綿不絕。
林蔓梔坐在床邊,心緒如潮。
她恍惚憶起,自己意外和陸行宴圓房後,也曾擁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時光。
那時,他們經常琴簫相和。
或者陸行宴在月下彈琴,她跳舞。
如今想來,那段時光竟恍若隔世。
林蔓梔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隨即將自己深深埋在了錦被中。
夜色裡,簫聲未歇,雪落無聲。
三日後,蕭景辭為林蔓梔請來了神醫。
神醫仔細檢視她臉上的傷疤後,調變了一副藥膏,叮囑她每日塗抹。
一年後疤痕便可逐漸淡化。
但因她的傷口過深,又沒有及時得到醫治,終究難以完全恢復如初。
蕭景辭聞言,眼中浮起愧疚,“林姑娘,對不起啊,害你白高興一場。”
林蔓梔卻搖了搖頭,“怎麼會?”
“王爺給妾身尋來醫生,妾身已經感激萬分了。何況......”
她拿起銅鏡,看著自己臉上可怖的疤痕,聲音有些微微發抖,“這道疤能用胭脂蓋上,妾身已經很知足了。”
“誰說你臉上的傷無法痊癒了?”
這時,一旁的神醫忽然開口,“一年後,我自會根據你的疤痕恢復情形,再擬下一步治法。”
林蔓梔聞言眸光倏然發亮。
便聽神醫又道:“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去江南養傷。”
見她怔住,他緩聲解釋道:“京城氣候偏乾燥,遠不如江南氣候溼潤,對你的傷口恢復有利。”
江南。
林蔓梔默唸這兩個字,陷入沉思。
神醫卻接著道:“我可以等你三日,若決定南下,我可與你同路。”
他言罷便徑直走出了屋子。
屋內靜下後,蕭景辭溫聲開口,“林姑娘不必憂懼。”
“我曾在江南遊居了很多年,願陪你一同前往。”
林蔓梔聞言,抬眼看他,驀然想到那天蕭景辭在太后面前的話。
他說,對她一見鍾情。
想到此處,林蔓梔不由向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蕭景辭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坦然道:“林姑娘,是介意我是你的追求者嗎?”
林蔓梔猶豫良久,才低聲道:“妾身......配不上王爺。請王爺不要在妾身身上浪費時間了。”
“林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蕭景辭盯著她,語氣誠懇,“在我心裡,只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見她仍垂首不語,他繼續道:“若林姑娘介意,我可護送你至江南便離開,但我不能完全消失在你眼前,畢竟,我還要追求你呢。”
“選擇權在你手中,去江南與否,你自己說了算。”
當夜,林蔓梔輾轉難眠。
更深露重時,她披衣起身,緩步走到銅鏡前。
燭光搖曳,映出了她臉上那道可怖的疤痕。
林蔓梔凝視著鏡中的自己許久,終於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她眸中已是一片堅定。
次日,林蔓梔和神醫約好了兩日後出發的時間。
回房途中,不料卻又遇見了陸行宴。
他立在不遠處,望著她,眼中似有萬般悲愴。
林蔓梔剛欲側身離開,陸行宴卻忽然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侯爺,你......”
她話音未落,陸行宴已經將一把匕首塞進了她手裡。
隨即握著她的手,狠狠刺進了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