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樓香入碧紗籠》藺小雲顧延年_第19章 藺小雲和任飛的婚禮

藺小云和任飛的婚禮，定在倫敦的秋天。

教堂是任飛選的，一座有八百年曆史的古建築。

彩繪玻璃上描繪著聖經故事，陽光透進來時，會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婚禮前一小時，任飛在試衣間最後一次試穿禮服。

鏡子裡的他俊得驚人，可眉頭卻微微蹙著。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顧延年於今日凌晨抵達倫敦希思羅機場，前往市區途中遭遇車禍，雙腿截肢，現於聖瑪麗醫院ICU搶救，情況危急。”

任飛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助理輕聲問：

“任先生，怎麼了？”

“......沒事。”他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邁步衝出試衣間。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在給藺小云化妝。

一襲白色婚紗長裙，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小云。”任飛推門進來。

藺小云抬頭，看見他時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了？”

“顧延年......”任飛的聲音很輕，“來倫敦了。路上出了車禍，雙腿截肢，現在在醫院搶救。”

藺小云提著裙襬的動作頓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後她繼續提起裙襬，聲音平靜無波：

“不要因為無關的人影響我們的婚禮。”

“你......”任飛看著她，“不去看看嗎？”

藺小云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掌溫暖乾燥。

“任飛，”她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我的過去，已經結束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的未來，是你。”

任飛的眼眶紅了，用力點頭。

婚禮準時開始。

管風琴奏響《婚禮進行曲》，厚重莊嚴的音符在教堂穹頂下回蕩。

任飛站在聖壇前，看著藺小云一步步向她走來。

白紗曳地，頭紗下的她美得像一場夢。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身上灑下七彩的光斑，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

藺小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幻想過一場婚禮。

新郎穿著黑色西裝，朝她微笑。

她以為那個人會是顧延年。

可他親手打碎了所有幻想。

現在，她有了新的開始。

任飛快速走來，握緊她的手。

兩雙手握在一起的瞬間，藺小云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神父開始宣讀誓言。

“藺小云，你是否願意嫁給任飛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尊重他，保護他，直到生命盡頭？”

藺小云看著任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

“我願意。”

與此同時，倫敦聖瑪麗醫院ICU。

顧延年躺在慘白的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

麻藥的作用正在消退，雙腿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儘管那裡已經空了，只剩下厚厚的紗布，滲著暗紅的血。

他意識模糊，卻掙扎著偏過頭。

病房牆上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畫面切換，是一則婚禮快訊。

鏡頭掃過古老的教堂，賓客盈門，鮮花鋪滿臺階。

然後他看見了——任飛穿著黑色西裝，站在聖壇前。

藺小云穿著白色婚紗，朝他走去。

那麼美，那麼般配。

鏡頭拉近，他看見任飛給藺小云戴上戒指，看見他們相視而笑，看見他低頭吻她。

那個笑容......是她從未給過他的。

那麼放鬆，那麼幸福，眼裡有光。

淚水模糊了視線。

顧延年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護士注意到他的異常，快步走過來。

“你醒了？別動，你在搶救——”

顧延年聽不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盯著那個曾經屬於他的女人，如今牽著別人的手，許下一生的誓言。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嘴唇微微顫動。

守在床邊的護士俯下身，把耳朵湊近。

只聽他氣若游絲地說：

“小云......”

“如果有來世......”

“換我來愛你。”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

螢幕上的綠色波形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醫生！醫生！”護士衝出去喊。

病房裡恢復寂靜。

只有電視裡還在傳來婚禮現場的歡聲笑語，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鏡頭定格在新人擁吻的畫面。

藺小云閉著眼睛，吻得虔誠而鄭重。

彷彿在告別過去，迎接新生。

窗外，倫敦的天空湛藍如洗。

教堂的鐘聲傳來，一聲，又一聲，悠長而莊嚴。

兩個世界。

一生錯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