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立冬，我停在不愛_第 5 章 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 5 章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姐維持著拉開櫃門的姿勢，像一座被抽走靈魂的石雕。

她低下頭，呆呆地看著砸在自己腳上的那具身體。

那甚至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我精心打理的短髮被冷汗和汙物黏成一團，死死貼在頭皮上。

身上的紅色瑤族嫁衣已經被暗紅的血液和失禁的排洩物徹底染成了髒汙的顏色。

最可怖的是我的手。

十根手指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痙攣著，指甲已經全部翻起、斷裂。

血肉模糊的指尖上，還卡著櫃門內側刮下來的木屑。

媽媽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毯上。

“阿......阿璟？”

她的聲音撕裂而淒厲，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

沈凝站在半步之外，瞳孔驟然緊縮。

她臉上的暴怒還未完全褪去，卻已被一種極度的荒謬和恐懼所取代。

她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似乎想遠離這具散發著腥臭味的屍體。

“陸璟。”

沈凝的聲音在發抖，她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恐慌。

“你別裝了。”

“你以為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就能讓我愧疚嗎？”

她死死盯著我半睜的眼睛，那隻眼睛裡佈滿了因為極度缺氧而爆裂的紅血絲。

“起來。”

沈凝咬著牙，眼眶卻開始泛紅。

“我命令你，現在就給我起來！”

葉洵躲在最後面，看到屍體的瞬間，他的臉色也白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捂住嘴，發出一聲造作的驚呼。

“天哪，陸璟這是怎麼了？他是不是在裡面塗了什麼特效假血啊？”

“他為了氣我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我還有實體，我一定會親手撕爛他的嘴。

我姐卻像瘋了一樣，突然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探我的鼻息。

手指觸碰到我鼻尖的瞬間，她像被烙鐵燙了一樣，猛地縮回手。

“涼的......”

我姐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盡的絕望。

“他是涼的。”

“放屁！”

沈凝突然暴喝一聲，一把推開我姐。

她雙膝砸在地上，將那具令人作嘔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

“阿璟，別鬧了，我錯了。”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該說那些話。”

她語無倫次地試圖擦去我臉上的血跡。

可乾涸的血液已經滲入皮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醫生！叫醫生！”

沈凝終於徹底崩潰，絕望地嘶吼著。

賓客中正好有一位外科主任，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

他只看了一眼我紫紺的臉龐和僵硬的四肢，就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用了。”

主任嘆息著，語氣沉重。

“屍僵已經開始形成，瞳孔完全散大。”

“死亡時間，至少在三十分鐘以上。”

三十分鐘。

剛好是他們在外面說笑，葉洵抱怨肚子疼，沈凝轉身離開去倒水的時候。

沈凝抱著我的手，徹底僵住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媽媽發瘋般地爬過來，一把推開醫生。

她顫抖著雙手，試圖把我扭曲的手指一根根掰直。

“我的阿璟只是睡著了，他從小就愛賭氣，睡一覺就好了。”

“阿璟，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媽媽不罵你了，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媽媽的眼淚混著鼻涕砸在我的嫁衣上。

我飄在半空，冷漠地看著她崩潰的模樣。

現在哭，有什麼用呢？

剛才你可是拍著手，催促著我姐把我塞進這個死神的盒子裡。

我姐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地瞪著沈凝。

“是你！”

她一把揪住沈凝的領子，將她狠狠摔在牆上。

“是你把他鎖在裡面的！是你害死了我弟弟！”

沈凝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滑落在地，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辯解。

她只是死死盯著自己沾滿暗紅血液的雙手，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我不知道......”

沈凝的聲音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我以為他只是在發脾氣......我以為他像以前一樣，哄哄就好了。”

葉洵縮在角落裡，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面，突然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不關我的事！”

葉洵尖叫起來，試圖推卸責任。

“是陸嵐姐把他塞進去的！是沈凝把門鎖上的！”

“我只是提了個小建議，我怎麼知道他會死在裡面！”